武安侯府的家奴判了杖责五十大板,发配边疆,充军屯田。
御马监的小太监,知法犯法,监守自盗,罪加一等,移交慎行司处置。
韩泽玉翘首以盼的补偿款彻底泡汤,因为京兆尹不予支持。
韩泽玉痛心疾首,呼天抢地:“咱家损失惨重啊!”
苏时恩安抚絮絮叨叨的玉哥儿。
他家小黑“失踪”六天,吃的膘肥体壮,黑皮都反光了才被成功“解救”。
一身装备也是全新定制款,就连蹄子上的马掌都是新钉上去的。
杀人不过头点地,人家绑匪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他们也不能占便宜没够儿。
韩泽玉闻言瞪了苏时恩一眼,让他靠边儿站,剩下的内容由他亲自执笔。
险些被某人从椅子上拱下去的苏时恩,识相的让出位置。
你来你来,我倒要看看你能编出多么引人入胜的故事。
韩泽玉奋笔疾书,挑灯夜战,洋洋洒洒写出两篇泄私愤的小作文。
作为要赚窝囊费的普通牛马,苏时恩早早的睡下,第二天依旧是一个人醒来。
他知道玉哥儿又去发传单了,在搞事这方面,他比任何人都要爱岗敬业。
想着时间尚早,去书房看看某人的文学“巨作”。
真是看不到惦记一下子,看到后惦记一阵子。
这写的是什么?果然谣言这种东西,只有半真半假才更吸引人。
寅时初,依旧是熟悉的时间,熟悉的路段,熟悉的传单。
众人以为昨天只是偶然事件,想不到今天竟然还能接上。
可要说是“书接上回”,倒也不全是。
因为传单上添加了新的内容,对于庞、宁两家的剖析也更加深刻了。
庞少卿其父,知天命的年纪,正是老来得子的好年纪。
府中没有当家主母,一院子的莺莺燕燕,为何一个有孕的都没有?
是不想、不行、还是不能?
欲知详情如何,且看下回分晓。
这人真讨厌,遮遮掩掩,拖拖拉拉,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吗?
看过《庞少卿那无能的亲爹》,再看《清清白白,感天动地父子情》,顿觉是他们少见多怪了。
大家都知道,比起体弱多病,命不久矣的嫡子,武安侯真正重视的是那位庶长子。
此举虽有不妥,但也没什么办法。
武安侯府,以武兴家,相较于混迹翰林院的嫡子,肯定是作为兵部主事的庶长子更讨喜。
现在看了这篇文章,众人不禁好奇起来,庶长子的生母是谁?
难不成还真是莞莞类卿的狗血桥段?
上朝的路上,从未如此专注过,真别说,还挺期待的。
今天同僚之间并未交谈此事,而是心照不宣的传递一个眼神,这下有好戏看了。
众人缄默不言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这传单的分发方式。
对于这些坐轿子跟马车的人,韩泽玉是将传单包在石子之上,直接用弹弓射进车厢的。
怕打中里面的官员,他还特意挑选过角度,马车底层的角落就是不错的选择。
有的石子顺利到达指定位置,有的则是射穿木板才送了进去。
众官员看热闹的同时,也在暗暗心惊,这样的力道跟速度,想杀了他们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那人在暗,他们在明,正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无论是庞家还是武安侯府,都跟他们没多大关系,所以得罪人的事情要少干。
可偏偏就有一位愣头青站了出来,主动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见到有人参奏此事,皇上的表情很是耐人寻味。
站在后方的丁御史,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嗯~是官职升迁加俸禄的味道。
皇上说荣后再议,此事也只能不咸不淡的暂时揭过去。
下朝后,皇上直奔御书房,他还没看到今日份的传单内容。
刚刚那人只顾着高谈阔论,你倒是把内容复述一遍呀!
今日份的“谣言”除了对于庞家的揣测外,还有铁府三小姐铁云卿夫妇二人,想将家中嫡次子过继给大房一脉承嗣,用意不言自明,肯定是想继承遗产。
还有本朝最胖的官员,大理寺评事丁俊杰,成功瘦身几十斤,不知是哪位神医出手相助。
至于武安侯府的事,皇上还真就知道一些内幕。
武安侯娶妻之时,皇上已经十岁了,对于他做的荒唐事可谓是记忆犹新。
武安侯夫人嫁进侯府,不久后有了身孕,当年便顺利产下嫡长子。
宁远昭虽有些不足月,但身体没什么大毛病,精心养着,慢慢的就能补回来。
可武安侯偏偏在一年后抱回来一个小孩儿,说是他流落在外的骨肉。
侯夫人十五岁刚及笄的时候,就跟武安侯定了亲。
结果人家在明知有婚约的情况下,依旧弄出个庶长子,这是在打女方家族的脸。
老侯爷让他将庶长子的生辰日期改小一些,对外就说是在嫡子之后出生的。
可武安侯说什么都不愿意,因此之后双方闹的很不愉快。
当年作为一个小小的吃瓜群众,皇帝陛下也就知道这么多情况。
还是后来再调查其他事情的时候,才意外得知武安侯被人骗了。
在武安侯眼里,他的朱砂痣皎皎如明月,纯洁而美好,并且爱他入骨。
可实际上那人就是个骗子,唱戏的出身,混迹于三教九流之间,拿捏富家公子就是家常便饭,手到擒来。
一个清冷内敛的小哥儿,谈吐举止皆不落俗套,但却对他一见钟情。
不求名分,死心塌地的陪伴着他。
直到大婚前夕,那人悄无声息的离去。
武安侯找寻许久,才找到了他的亲密爱人,可那人为了生下他们的骨肉,已然香消玉殒。
武安侯痛不欲生,自此后性情大变。
可他直到现在也没认清被骗的事实。
他的白月光压根儿就不是什么清冷小哥儿,那根本就是个大男人。
只不过从小学戏,行为举止和妆容上都更显阴柔一些。
额头上再点一颗红痣,深陷情网的武安侯竟是从来都不曾怀疑过。
皇上盯着“莞莞类卿”四个字看了一阵儿,努力回想当年的情形。
别说当年那个戏子的样貌,就说宁远晨本人,皇上也只见过一次。
到底像不像?真的很像吗?
想必此刻收到过传单的人,多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