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像是听不见外界的喊声,丝毫不受影响的,吃的正香。
“你们也吃啊!”
小一诺手指在面板上轻划,一捆香出现在她的手中。
她拿着香轻轻甩了甩,一根根的香无火自燃,一股子檀香味,混杂这食物的香味中,不浓郁,却好闻。
“这样就可以啦!”
每一根被点燃的香,都飘在一种食物上面。
而燃烧的香,竟然没有香灰落下来。
“吃吧!”
小一诺一句话刚说完,就见这些鬼魂面前的空地上,像是一比一还原了他们这边的食材和器具。
其他的魂魄见此,一个接着一个,木讷的眼神,像是终于注入了一点光彩,他们像是一个个提线木偶一般,一步一个动作,僵硬且缓慢的,抓住食物,塞到嘴里。
终于尝到了食物的滋味,他们的灵魂才算是活了一般,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吃到后来,嘴里塞满了,还舍不得放下,继续往嘴里塞,鼓鼓囊囊的。抻着脖子,用力往肚子里面咽。
他们就像是一个吃饭机器,不管有没有饱,只管有没有吃进嘴里。
这就是长期挨饿的人的基本反应。
恨不得把所有东西塞到肚子里,仿佛这样,才能把他们已经刻到灵魂深处的饥饿赶出来。
因为他们死之前,就已经被饿了很久很久了!
曾经,他们觉得雨水都是他们的救命稻草。他们十分渴求下雨,这样他们不仅可以解渴,还可以混个水饱。
曾经,他们希望森林里的小动物多往这边跑一些。哪怕是一只老鼠,也可以成为他们几天的食物。
曾经,他们那么卑微的祈求,给他们一点儿吃的。
可等来的,要么是漠视,要么是毒打。
曾经,他们也满怀希望,希望警察可以救救他们,希望神可以救救他们。
可等来的,终究是一场空。
这些魂魄中,年龄最小的就是坐在小一诺旁边的小男孩。
十一二岁的年纪,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可在这棚子里关着,他从一开始的用力反抗,到后来的痛哭流涕,再到最后的漠视。
他每次饿的受不了,精神受不了的时候,都会喊妈妈,喊爸爸,可没有人回应他。
到最后,他不喊了,喊了也没人应。
到最后只剩下几个串的时候,他们却都退却了,每个人都互相看着,谁也不拿。
虽然他们不说话,可那眼神骗不了人,他们在谦让。
最后还是年纪最大的,拿起来,递给了小一诺身边的小男孩。
小男孩没表情的脸上突然出来一串泪痕。
那块食物,裹着泪水,吃进了肚子里。
周围看着的刑警们都没有出声,就这么看着,看着他们有点心酸。
假如,他们能早点发现,那他们是不是……
“叔叔,我还要吃!”
小一诺看着眼前依旧冒着热气的食物,尝了一口,吐了出来,没味道啊!
她还没吃呢!
好饿!
这些刑警们才算是醒悟过来。每个人都开始清洗食物。
“我也来帮忙!”
“我来洗菜!”
“我来烧水!”
一群吃饭的,转眼间变成了做饭的!
小一诺在一边,更是拿出自己珍藏的娃哈哈ad牛奶,给小男孩一罐。
小男孩惊异的发现,小一诺递过来的东西,可以不用烧香,也能拿到。
两个孩子,一个大点,一个小点,“干杯!”
大的却在被小的教导。
“这样,和我,碰一下!懂了吗?”
小一诺一字一句,语速放的极慢,还给小男孩示意了一下。
可能是那道金光产生了作用,也可能是这放松的环境和好吃的食物治愈了小男孩的心理。
他的反应慢慢加快起来。
就像老旧的机械,加快了一个进程。
小一诺举着杯子等他,很耐心的看着他,比之前快,却依旧很慢的,一点点的将自己手里的ad钙举起来,和她碰了碰。
只是到最后,小男孩都只是支吾了几声,没有说出那句“cheers”。
毕竟,他自从被抓来,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到最后连哭都不哭了。
一瓶ad钙很快见底,小一诺嘬的“滋滋”响。
小男孩看了看小一诺,也用力嘬起来。
其他的魂魄们,看着两个小孩儿,直愣愣的。
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哭起来!
那哭声从一开始的低声啜泣,到最后的放声大哭。
像是要将生前所有不可言说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两国刑警队的人,看了一眼,默不作声,努力准备食物。
新一轮的食物做好。
“叔叔阿姨,快吃吧!”
他们终于不像之前那么哄抢的,慢下来。
他们的神情也总算是有了点属于人类的悲欢。
一顿饭吃完,天也黑了,他们的魂魄也渐渐凝实起来。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可以看到,有光了。
不再是之前的木讷与空洞。
“叔叔,你们是怎么被抓过来的啊?”
小一诺在这一片寂静中询问着。
“叔叔,帮我翻译一下!”
简诚犹豫了一下,还是翻译了一遍。
那些魂魄因为这一句话,全身发抖,脸色狰狞,像是要跟谁拼命。
就在简诚要解释,不想说可以不说的时候,有人开口说话了。
那话语中带着来自灵魂深处的愤怒与不甘。
“我媳妇怀孕快生了,我出去给她买孩子出生时,需要穿的小衣服。可谁知,一股香气传来,我醒来就在这里了。”
“也不知道,我媳妇生没生。”
“假如孩子健康活着,现在,估计已经七岁了!”
说完,胡子拉碴的男子捂着脸哭起来。
泪水顺着手缝隙流出来,又严重手臂到手肘,最后滴到地上,砸进土里。
七年?
他被关了七年?
长时间不说话,他说起话来,磕磕绊绊的,像是得了口吃一样。
一个人开口,其他人都跟着开口了。
这一系列的问题,简诚单靠脑子是记不住的,他拿出笔记本,挨个记下来。
当地刑警队的队员,看简诚这样,也拿出纸笔记录下来。
他们知道,这必将是有史以来,在他们国家发生的,最严重也是最恶劣的一场犯罪。
一切进行的井然有序,他们虽然不能成为证人,可他们就是证人!
后期,事情的调查论证,刑警队会根据笔录,调查取证,争取将那些罪犯抓捕归队,得到应有的惩罚。
而小一诺则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蹲在旁边……玩蚂蚁!
她甚至将蚂蚁递给了身旁的小男孩,“你看!”
小男孩拿着蚂蚁,三下五除二,就要往嘴里塞。
“诶,这不能吃!”
小男孩被阻挡住了,有些不解。
他们就是吃这些的啊?他们不仅吃这个,还吃过老鼠,野狗,野猫……
很好吃的!
他举起蚂蚁,跟小一诺分享着,往她嘴边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