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这是怎么了?”
老爷子看着地上的拐杖,有点无法理解。
他甚至伸手碰了碰路边的树叶,同样,直接穿过去了……
“爷爷,鬼鬼是碰不到的哦!”
小一诺看着老爷子的举动,友情提醒!
老爷子听见这话,眼球微睁,脑袋直愣愣的转过去,看向小一诺。
就连旁边的上官锦都看不下去了,对着老爷子道,“是的!”
老爷子从之前的错愕,到不能接受,他愣愣的念了好几遍,“我……死了?我……怎么会死了?我……什么时候死的?”
上官锦和小一诺站在旁边,不知道怎么回答。
老爷子就这样木愣愣的站了十分钟左右,才像是缓过来一样。
“丫头,小伙子,爷爷还有事没做完,你们可以不可以把爷爷送过去?”
老爷子回想了一遍自己的记忆,眼中满含不舍,又有点无可奈何。
他不知道为什么,没办法离开这个地方,他能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牵扯着他,在拉着他。
小一诺看了看老爷子身上淡淡的金光,知道老爷子生前做过很多好事,不用思考的点了点头。
老爷子这才像是从那消息中回过神来,念念叨叨或者是不甘心的叙述自己的往事。
“老头子我啊,年轻的时候是个司机,给领导开车的时候,看见的我家老婆子!”
“我那老婆子啊,年轻时候可是个远近闻名的大美人。我想啊,这么漂亮,这不得是我的啊?我就开始追。”
“老婆子是政府里面的会计,我就是个合同工,就是个臭开车的。我也没什么出息,老怕老婆子看不上我。可谁知,老婆子说,她不在乎这些,她只在乎人!”
“我想,那我可不能让她堵错了啊!”
“我就开始拼了命的挣钱,攒钱,就为了让她以后过上好日子!”
“慢慢的,我的副业越来越好了,我们的日子也越来越好!”
“我终于争得丈母娘的同意,把她娶回家。她是我媳妇,我能让她吃苦吗?”
“我又开始学厨艺,学缝补。我们家的大事小事,都是我做的!”
“我舍不得老婆子受委屈啊!她只需要天天开开心心的就可以了。”
“结婚后两年,我们终于迎来了我们第一个孩子,也是唯一的一个孩子!老婆子问我啊,想要男孩还是女孩,我说,我想要女孩,女孩多好啊,像我家老婆子,漂漂亮亮的。”
“可老婆子生产的时候,叫的那么惨。我们一起生活这几年,我从来没让她干过什么累活,苦活,她怎么会那么疼!她得多疼啊!”
“我再也不想要第二个孩子了,她太受罪了!”
老爷子一直念叨着,他好像也不是为了说给谁听,就只是叙述着自己的过往,叙述着自己的不舍。
小一诺牵着老爷子的手,脱离那怪力的掌控。
老爷子继续念叨着,“我这人没了,我家老婆子可怎么办啊?她连水卡,电卡都不知道在哪?她都不会做饭啊!她以后吃什么啊?”
“就连早上的那一杯凉白开,就没人给她凉了!”
老爷子说着,眼睛中闪过一抹泪花,声音中都带了哽咽!
小一诺有点无措的看向上官锦,无声的喊着,“大西兄!”
上官锦摸了摸小一诺的脑袋,以示安抚。
小一诺早已经算出来老爷子家住在哪里,都不用问,牵着老爷子就往老爷子家走去。
说来也巧,老爷子恰好,也是这个小区的。
老爷子还在不停地絮叨着,好像这份絮叨,能抚平他内心的那一丝不舍和难受。
直到走到家门口,老爷子愣住了,即便他知道别人看不见他,他依然不敢进。
他看着眼前的别墅,那是他辛苦挣来的,他出入这栋别墅几十年,这的一砖一瓦,他都无比的熟悉。
可如今,熟悉的别墅大门上,挂着一朵大白花。
好多画圈放在门口。
人来人往的,在他眼睛里像是变成了黑白色。
这种感觉,他不知道怎么形容,他亲眼目睹了自己的葬礼。
透过敞开的大门,就见他的妻子和女儿,站在他的遗像前。
他的老婆子,平时那么开朗爱笑的一个人,眼睛哭的红肿,被女儿扶着,却依然摇摇欲坠。
而他的女儿,不愧是他教养的,这个时候,牢牢的搀扶着他的老婆子,像是他留给老婆子的另一个顶梁柱。
他就这么一直看着两人,像是要将两人彻底记在心里。
旁人看不见老爷子,但可以看到小一诺和上官锦。
站在门口的人,看了看两人,“您二位是?”
他还是没见过参加葬礼,带着个这么点的孩子来的。
“我们也是这个小区的,跟老先生有过几面之缘,所以……!”
“快请进!”
上官锦带着小一诺,堂而皇之的进到里面。
被牵着的老爷子,一直盯着他的老婆子看,像是怎么也看不到。
老奶奶像是有所感悟一般,也扭头看向几人,她的眼睛,像是穿透了时间,直接看向老爷子在的方向。
老爷子整个人愣在原地,他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想要上前扶住,正往这边走的老婆子,可依然扶了个空。
“老婆子啊!”
老爷子整个魂魄都变得颤颤巍巍的,不知岁数太大了,还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老奶奶直到走到老爷子跟前,才不动了,她盯着眼前,她有感觉有什么在呼唤她,可她看不见。
老爷子伸出双手,虚虚的扶住老婆子,像往常一样,身体往老婆子身上靠。可却一点儿也感受不到之前的温暖了。
小一诺看着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眼睛有点湿润,到最后“哇”的一声,大声的哭出来。
上官锦本来有点感怀,被小一诺弄得,顷刻间,这些思绪全都跑开了,只剩下,拿手绢,哄孩子,擦眼泪,擦鼻涕。
老爷子也被这声音弄的,把他感伤的思绪打断了。
“丫头啊!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家老婆子,我会等着她的,让她好好活着,多少年啊,我都会等着她的。”
小一诺点了点头,她看向老奶奶将这话复述了一遍。
可谁知,之前还哭着的老太太,笑开了,她看向老爷子的方向,温柔的说着,“老头子,你可要像生前一样,耐心点,等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