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说，沈云思拿捏人心有一套呢？
    有时候我甚至怀疑，沈云思是不是时刻监视着我？
    要不然，她怎么能知道我所做所想？
    一个人的千心术，要达到什么样的境界，才能隔空知道他人在想什么？
    我现在没有这个水平。
    我要去揣度一个人心里在想什么，还靠他人的语气、神态、眼神……
    这种水平，在千心术里，是最基础的。
    按照千术的境界去划分。
    我大概只是到了初窥门径的水平吧！
    ……
    沈云思发给我的信息，是感兴趣，也是我目前需要的内容。
    无奈，我只能回了个电话过去。
    “怎么？你不会讨厌了我吧？连电话都不接？”
    沈云思开口便略微带着点责备和委屈的跟我说道。
    “刚才在洗漱，没听到电话声！”
    我随后应了句。
    “呵！”
    沈云思笑了笑，也没有纠结这个问题。
    “你今天晚上去天哥那里了？”
    “嗯。”
    我没有隐瞒，如实回答了沈云思的问题。
    “这么说，你是和天哥合作了？你们明天打算怎么做？”
    沈云思很快猜对了一半。
    另一半……她看似用疑问的语态问我。
    但我认为，她不应该不知道我们会怎么做。
    刚才，她和赵公子出现在别墅外，必然也去某个地方商量明天的事情了。
    按照天哥给我提供的信息。
    我想，各家估计都差不多。
    都是安排那些还未被赵家控制的赌场。
    但沈云思明知又问，让我感到有些不爽快。
    她这是耍我呢？
    “无可奉告！”
    我语气不善的回应了她一句。
    她倒是也没生气，而是跟我说道：“你别忘了。你参加濠江宴的保证金，我出了近乎一半。而且，当初我答应给你钱，可不是白给的。我说了，这钱算是我的入股份额。也就是说，我也算是你的合伙人之一。我是不是有权知道，明天我的赌场将是如何的呢？”
    沈云思的话让我有些无可辩驳。
    我这两亿保证金里，她出了七千五百万……讲道理，她确实有知情权。
    我思忖片刻，将今晚的过程，大概跟她讲了些。
    包括天哥跟我说的，关于赵家做局的事情。
    我相信，赵家做局的事情，沈云思必然也是知道的。
    我没必要跟她隐瞒。
    至于明天会如何，我相信她也知道。
    那我就讲些她没看到的事情了。
    听完我的话，沈云思沉默了片刻，然后跟我说：“你没去做那个什么正将是对的。这玩意儿，吃力不讨好不说。以后还可能引火烧身！”
    我大概明白，沈云思话里的意思。
    但也只是猜测。
    或许，沈云思知道更多。
    于是，我问：“什么意思？”
    沈云思说道：“你已经知道了，濠江宴是一个局。是赵家为了去参加濠江竞拍，圈齐鲁蓝道赌场的钱而做的一个局。那些做赌场的人，没一个傻子。之后，他们必然会发现，这其中会有猫腻。你想想，他们要是知道后，会不会报复赵家？”
    她这个问题，不用多想。
    必然是会的。
    不过，我也在想一个问题，并且问了出来。
    “赵家敢做这么大的一个局。必然是有恃无恐的。而且，赵家是齐鲁蓝道巨擘。赵二爷更是号称齐鲁赌王。赵家会怕这些人报复吗？”
    “赵家现在或许不怕。但以后呢？谁都有好的时候，也有走下坡路的时候。赵家并不是那种累世家族。在普通人眼里，赵家或许是个庞然大物。但在真正的世家面前，赵家还不够格。等到赵家落寞了。那些人肯定会疯狂报复。但在这之前，那些人会报复赵家之外的人。比如说，和赵家一起合谋的老千。如果你明天真做了什么正将。那么，第一个被清算的就是你。届时，你将迎来无穷无尽的暗杀！”
    沈云思说的，和我想的，倒也相似很多。
    这也是为什么，我没在刚才的赌局里出风头，以及去做那正将的原因之一。
    “还有！”
    沈云思又说道，“赵家在近一年里，其实已经慢慢将产业往香江、濠江，以及海外转移。一旦赵家取得濠江竞拍的资格。赵家可能完全放弃掉在齐鲁的一切，举家搬离齐鲁。而那些潜伏在其他赌场的赵家的老千，在明天结束后，都会离开齐鲁。他们都找好了后路。那你呢？”
    她最后的一个问题非常突然。
    我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回答。
    “我？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吗？你不是已经和天哥合作了？那你是不是也算上了他们的船呢？”
    ……
    沈云思的问题，引起了我的深思。
    在今天晚上，我见到天哥和靳爷在一起的时候。
    我就已经知道，我被天哥和靳爷利用了。
    只是，我知道归知道，但我还是走进了他们做好的局里。
    我认为，我和他们的目的……其实是不一致的。
    他们利用我，我也利用他们。
    大家只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而且，我心里还有一丝侥幸心理。
    我并没有表现得特别高调。
    帮天哥做局千人，也是让别人站在台面上，而我是被忽视的。
    我以为，这样做……不至于引火烧身。
    只是，用道家的话来说，我已经沾染了因果，哪那么容易……全身而退？
    我只是一个小老千。
    我只是一个千门下品谋生人。
    我只是想凭我的手艺，混口饭吃。
    可现在，我似乎陷入到了一个巨大的旋涡中。
    无法自拔……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
    沈云思见我久久没有说话，便开口。
    “所以，我建议你。明天之后，尽快离开齐鲁。其实，我之前就跟你说过，让你拿着我给你的钱，离开齐州，离开齐鲁。可是你不听……我知道，你的千术水平很高。做局手段也很高明。但你再厉害，你也只有一个人。在大势面前，你抵抗不了的。”
    ……
    沈云思说的很真诚。
    我在她的话里，还听出了“真心”。
    她是真心在为我考虑？
    说实话，于夜深人静时，我也想过，我一个人……能找出四爷之死的真相吗？
    就算找出了真相，我真的能帮四爷报仇吗？
    我现在……连一个赵家都要斗不过。
    更何况，那个比赵家更加庞大的势力。
    想了想后，我对沈云思说了一句：“谢谢！我自己会考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