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名叫王海坤。
    五年前毕业，托关系来到这家医院，他刚毕业的时候，只是一个实习医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忽然发现自己越来越冷漠，他突然感觉自己越来越冷血。
    对！
    就是没有同情心。
    他的眼里好像只有钱，好像只剩下权。
    阿谀奉承，巴结领导。
    驱撵穷人，吃拿卡要。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人说过他没良心。
    哈哈！
    他非常想笑。
    要良心干什么？
    这个世界上要良心干什么？
    能拿来吃吗？
    能拿来喝吗？
    能换钱吗？
    能！
    所以他把良心卖啦！
    同情别人只会让自己更痛苦。
    这样有错吗？
    一点错也没有。
    可不知道为什么，就在刚刚那个瞬间，他好像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脏。
    对。
    就是那种越来越快的心跳。
    砰。
    砰砰。
    砰砰砰砰砰。
    可是他没有一点痛觉。
    却感觉无比难受。
    他的表情开始扭曲，他的精神开始崩溃。
    他的眼前出现幻觉，他的脑海响起咒骂。
    有人骂他没有医德；有人骂他为虎作伥；有人骂他中饱私囊；有人骂他压榨穷人；有人骂他索要红包；有人骂他贪吃贿赂。
    有人咒他不得好吃，有人咒他遗臭万年。
    可那又怎么样呢？
    他有钱！
    短短五年的时间，他搞到几百万。
    再搞几年，他准备移民。
    润到国外去。
    拿着钱逍遥自在。
    可这一切都变得不可能。
    因为一个青年正一步步摧残这种美好的未来。
    青年走到叶灵的身旁，拍一下她的肩膀，然后搂着她站起来，而是随意看自己一眼。
    难受。
    这种感觉无比难受。
    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
    他想开口。
    不知道说些什么。
    如果是以前的话，他会催促患者家属去交钱，如果不交钱，这个尸体就丢到停尸房。
    钱交不到。
    尸体就一直留在这。
    而且每多一天还要加钱。
    以前明明说过那么多次，可这一次就是说不出口。
    他知道这是恐惧。
    恐惧让他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砰！
    他好像听到什么声音。
    像是什么爆开的声音。
    非常陌生。
    却又非常疼。
    他似乎意识到什么，低头看一眼。
    只见他的胸口不知道什么时候。
    出现一个血淋淋的伤口。
    心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爆开。
    他死了。
    他的心没了。
    扑通。
    随着医生的倒地，方辰对叶灵说道：“你爷爷没了，但你还有我。”
    他刚才已经打开透视眼，叶灵的爷爷早就死了。
    起码超过几个小时。
    这么长时间没人发现。
    或者说。
    有人发现没处理。
    就看着他死在这。
    因为他没钱。
    怎么抢救？
    抢救费用算谁的？
    呜呜。
    叶灵的身体抽搐着，梨花带雨，她从未体会过这种痛苦。
    说很痛。
    并不是很痛。
    只是想到以后没有爷爷了，才觉得非常痛。
    她这么努力，她这么拼命。
    甚至想要出卖自己。
    只为让爷爷活下去。
    治个病为什么这么难？
    没有钱就不能治吗？
    龙国每年都要捐给别的国家那么多钱。
    拿出来一小部分，就只需要很小的一部分。
    就可以让那些没钱治病的人活下去。
    不管他们是谁的父母。
    不管他们是谁的丈丈。
    不管他们是谁的孩子。
    他们只有一个身份。
    那就是龙国人。
    可这样很容易完成的一个愿望。
    却根本没人去做。
    也没人愿意去做。
    叶灵趴在方辰的怀里，她想不明白，她放声痛哭：“为什么！为什么这么难！”
    方辰刚才利用透视术看过他爷爷的病。
    也不算什么绝症。
    不是肺癌。
    只是一些白肺而已。
    体内有痰咳不出来，如果提前进行洗肺，多用些好药，还是可以活下来的。
    毕竟他的年纪并不大。
    就算全麻，照样可以醒过来。
    其实他才六十多岁。
    只因为生活艰苦，才会白发苍苍。
    “放心！”
    方辰拍着叶灵的肩膀，“以后会好的，会越来越好。”
    他虽然不会他心通，却能理解叶灵的难处。
    医院这个地方什么见的最多。
    当然是生死离别。
    当然是人性。
    低头看着躺在冰凉地上的这个老头，方辰内心有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
    那是什么呢？
    那是责任？
    那是慈悲？
    或是医德！
    识海内的玉人猛地绽放金色光芒，这是他迄今为止吸收到的功德之力。
    “起死回生？”
    方辰脑海里多出一些知识，如果功德之力足够的话，可以让人起死回生。
    这本是天书中记载的一部神奇功法。
    如果用功德之力兑换，可以提前修习。
    可惜他的功德不够。
    就算真的足够，方辰心想自己会救吗？
    会！
    见死不救还当什么医生。
    见死不救还修什么医道。
    “刚才是你们俩把老先生的尸体丢出来的？”
    方辰搂着叶灵，缓缓转身，看向站在病房门口的两个保安。
    他们大概三十多岁。
    上有老，下有小。
    本该最富有同情心的时候，却是如此冷漠。
    甚至说以前的他们也是赤诚一片，而今已经见惯太多。
    他们有罪吗？
    他们没有。
    他们有错吗？
    他们当然有。
    “扑通！”
    两个保安立刻跪下来，赶紧求饶，“是王医生让我们这样做的，他让我们将这个老……先生抬出去，可我们手滑了，对，就是手滑了。”
    他们不断磕头，赶紧道歉。
    可是他们的字。
    方辰一个字也不信。
    哦？
    方辰笑起来，眯下眼睛对他们说道：“手滑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只见一缕淡金色的光芒在其指间环绕，如同焰花般，竟煞为好看。
    “如果我也手滑了，你们知道什么后果吗？”
    他这样问。
    两个保安摇头，彼此对视一眼，非常的迷茫。
    这是什么东西？
    妖术吗？
    噗！
    还不等他们弄清楚结果，方辰手指轻轻一划。
    两颗人头落地。
    他们临死前，眼睛瞪得很大，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当个保安也能死？
    “这些人为你爷爷陪葬够了吗？”
    方辰在叶灵的耳边轻轻询问，他本可以不出手，却难过内心那一关。
    他也是医生。
    他不会这么对待一个病人。
    更何况还是一个死去的病人。
    龙国讲究死者为大。
    可他们呢？
    竟然把他当死狗一样丢在地上。
    他们还是人吗？
    “够了吗？”
    叶灵泪水止不住，轻声呢喃两句，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眼神也逐渐变得坚定，她在反问自己。
    够了吗？
    良久，她开口道：“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