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徐有贞:泼天之功在眼前,干是不干?
作者:娄十七   让你代班,没让你中兴大明最新章节     
    朱祁镇也没想到,朱祁钰竟毫无顾忌当场把这个事儿给捅了出来。更没料到,他的态度还很坚定坚决:“弟弟年轻经验少,以前从未遇到过如此状况,未免踌躇不定。”
    “是以才去南宫寻皇兄,希望皇兄能指点一二。没想到还……”
    朱祁钰唉了声,满脸遗憾:“袁校尉忠心可鉴,实在可惜。”
    “不过弟弟几经思索,还是觉得民者,国之本也。不管是谁,不管什么身份,若非法占地,以至于百姓流离失所的,都应该从重追究,绝不姑息。以免类似事积少成多,蔚然成风。如蚁穴般,溃了大明的千里之堤。”
    所以,一个字查,两个字严查!!
    且一经查证,不管是谁,不管什么身份。害我大明者,绝不姑息。
    “好,好一个害我大明者,绝不姑息。”出了名两袖清风做礼物的于谦高声喝彩:“正该如此,就该如此。”
    滔滔不绝一阵彩虹屁后,他还要以身作则。
    建议从他查起。
    朱祁镇够努力,传出去的消息够多。而在京中为官的,哪一个不耳聪目明?
    闻讯后,又不愿意跟他搅和的。自然早早就打扫好自家庭院,把不该有的、不该占的都火速处理了去。现下自然能在于谦后头昂首挺胸站起来,表示自己不贪不腐不怕查。
    然后再强调一番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的大道理。
    既然跻身朝堂,就该上辅天子,下安百姓。哪有违背法令屯地,导致百姓沦为流民隐户,成为朝廷大患的呢?
    表忠心这种事,但凡有一个带头的其余人等就得赶紧跟上。
    落后一丝丝,都容易被人怀疑忠贞程度。
    所以,甭管群臣们心里怎么想。此时此刻,都得赶紧跪下,高举奉公守法的旗帜。
    横竖现在皇爷所虑者荆襄而已。
    流民问题但解,皇爷心头大患解除。这一波大概率也就过去了,难道真顶着宗室、文武大臣、中官与乡绅们的压力,丈量天下田亩?
    为此,还有大聪明当场回忆起宣宗旧事。
    言之凿凿地说宣宗爷当年就有解开荆襄封禁之念,可惜事还未成,宣宗皇帝便龙御归天。
    如今既然彼处流民增多,不妨顺应民意解封之。再在流民聚集之地设州县,委派清廉能干事的官员过去主持。该附籍的附籍,该遣回原籍的遣回原籍。
    在保甲制的约束下,流民不再肆意妄动,潜在危险大减。
    开荒种地后,民有食,朝廷也能多些税收云云。
    顷刻间,就把朱祁镇读作道歉,写作揭开朱祁钰要清查田亩对所有人开炮的酒宴拐成了流民安置宴。
    差点儿又成就了倒霉弟弟一功啊!
    还是他及时搬出了皇明祖训,称法不可轻改,还是容后再议。才没让朱祁钰借高上梯子,当场以人心所向为由,开了荆襄、武当山等的封禁。
    但至此,他的初衷也是半点都没达到了。
    为这,他都不知道灌了多少闷酒,惹孙太后凌厉目光频频射来,格外恨铁不成钢:没出息的玩意儿,竟半点没有她的心机隐忍!
    想当年……
    对她这忆往昔,朱祁镇心里也腹诽着:朕不但没你心机,没你隐忍,还没你残忍呢!
    可怜的袁斌!
    瓦剌那般凶险,喜宁那么作践都没弄死他。如今竟死在了他眼前,死在了自家母后手里。真真是……
    娘俩各自怨怼,朱祁钰瞧得津津有味。
    时不时地还要打个哈欠,揉一揉眉心。把不知道怎么了,格外疲惫甚至有些虚弱的‘中毒反应’表现得真实极了。
    惹群臣频频关怀,劝他千万保重龙体。
    朱祁钰一一微笑应答,甚至在臣子们的请求下当场传了太医。
    嗯,早已经被收买,哦不,应该说本就是那母子俩手下。敌方太医只道龙体无碍,只是日夜辛劳有些耗损太过。宜少操劳思虑,仔细将养。
    勤政帝王含笑应承,但依旧早朝、午朝不辍。
    直到他越仔细将养,身体还越大不如前。秋日里免了午朝,中秋后竟连早朝也得隔三差五了。
    性子上,似乎也有些变化?
    改名为徐有贞的徐埕治水归来,顺利解决了黄河几年来频发的决口问题。
    按说如斯大功,该狠狠奖励。
    但帝王只奖了些个金银之物,说了些个爱卿数月辛苦。家中老小也必然惦念着,复职的事儿不急。
    且还命他为左督副御史。
    可徐有贞还是半点开心不起来,因他听人私下说起言帝王对他颇不屑:‘有功又如何?在其位,谋其政而已。若不是瞧着他有几分才能,朕能用他?呵呵,真以为改名有贞,朕就不记得他是那个力主南迁的徐埕了?’
    句句扎在徐有贞心窝子上,让他对前程都充满绝望。
    可就算这样,上皇派人联系上他时,他也满心惊骇。毕竟他是官迷,但也要命。不然被追赠一品,他也享受不到哇!
    但你说皇爷重病,皇后娘娘身怀双胎自顾还有些不暇。圣母皇太后吴氏宫女出身,没管过后宫,也管不了,母后皇太后跟上皇已经有了万全之策?
    那他可就有了那么一点点动摇了。
    尤其皇爷临朝的时间越来越短,且脸色苍白、脚步虚浮。
    没几日,于谦还因请立太子事吃了排揎。
    兵部尚书虽还是兵部尚书,但提督各营兵马的差事被解了。他手里的十团营也被移交给了李琏、许贵等人。
    不入内阁却能在某种程度上左右内阁,集军权与调兵权于一身的于谦跟他的皇爷起了嫌隙?
    石亨被紧急召见回京,但秘密见了上皇?
    连皇爷身边颇得信重的司设监太监曹吉祥都心向上皇?还有都督张軏,太常卿许斌等也……
    那他可就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了啊!
    毕竟在他看来,上皇复辟之事说难也难,说易也易。但凡今上病情属实,上皇就是最合适也最名正言顺的人选。只要他能入得宫门,顺利坐上皇位,那大事就成了。
    而有孙太后跟孙家在,宫门难道还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