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正义是这样子的
吱呀！
低矮的房门推开，一团黑色的物体蠕动，缓缓从门中爬了出来。
它直立诡异的躯体，身高超过三米。
这个怪物通体黑色，遍布隆起的增生组织，似是血管一样的脉络缠绕在体表外，里面流淌着黄色液体。
怪物上方有三条粗壮的触手，正常人大腿粗细，呈倒三角的品字形排列。
上方的两条触手左右垂下，一条触手前端，生长鱼鳃、和昆虫的狰狞口器；另一条触手稍高，前端长满细小的触须绒毛，两颗类似蜗牛长管眼睛蠕动着钻出，黑白分明的人类眼球直勾勾打量来者。
中间下方的触手像是一个喇叭花，打开后，从中伸出四条稍细的触手。
怪物的下半身，是类似于昆虫的角质层铠甲，又像爬满黄色血管的黑色蜗牛壳，看造型，可以保护柔软的身躯。
一条条蠕动的触足留下黏液痕迹，托着蜗牛壳向前移动，速度很快，超过人类正常行走的速度，挥舞触手朝韦恩走了过来。
妈耶，这也太邪门了！
难怪薇莉脸都吓白了，换谁冷不丁看到这玩意都得吓一跳。
韦恩微眯双目，眸中绽放红光，火元素化作两道光束骤然射出。
四条稍细的触手张开，形成思维护盾一般防御罩，挡下热视线的同时跟着崩溃。
“外乡人，我没有恶意，不要急着动手。”
怪物瞪着渗人的眼球，下方触须绒毛张开，露出一张耷拉着长舌头的人类嘴巴，口水黏液滴落，说话口齿不清。
竟然是温莎语！
韦恩大为惊讶，这年头，当怪物都要熟练掌握外语，内卷果然无处不在。
“外乡人，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伟大的托古格耶即将苏醒，趁现在还来得及，回去吧！”
怪物说着难懂的话，两颗眼球分别打量韦恩和薇莉，瞳孔呈不同程度地扩张，主打一个邪门。
“托古格耶是谁，你又是什么……东西？”韦恩问道。
“这不是你们该知道的，收起好奇心，知道越多，你们只会堕落得越深。”怪物舔着长舌头，说话间，对韦恩表示出了进食欲望。
韦恩嘴角勾起：“想吃是么，滑铲冲过来，我满足你。”
没有直接找到太阳骑士的力量，但找到了一个废话极多的npc，还表达出了攻击欲望，韦恩对此非常满意。
都看到了，是卑鄙的本地人先动手，他忍无可忍才还手的。
“吼吼吼————”
怪物纠结了片刻，似乎在考虑捕食的成功率，终究耐不住进食的欲望，挥舞触手扑了上去。
镜头一转，黑色蜗牛壳原地打转，好似翻倒的乌龟，又像是摇摇晃晃的不倒翁，被韦恩掀了个底朝天，三条触手全部缩回壳内。
底部，一条条蠕动的触须拼命收缩，怎奈顾头不顾腚，触足缩入壳中，三条粗壮的触手被挤了出来，触手缩回去，触足又扎堆冒了出来。
韦恩眼尖，在触足堆里看到了。
“桀桀桀桀————”
韦恩爽朗一笑，对着身后的薇莉挥挥手，后者秒懂，拔出骑士大剑递在半空。
然后就不动了。
换个角度，瓦尔基里死死按住薇莉的手臂，气急败坏呵斥，做人不能太韦恩，学什么都不能学韦恩。
薇莉遗憾作罢，收回骑士剑背在身后，给韦恩递去一个你懂的眼神。
两人在这一刻达成共识，韦恩无奈，五指张开，土、火、水、风四元素汇聚而来，凝聚成四把色泽分明的元素大剑。
“老师，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拷问就该不留余地，绝不能因为骑士精神就怜悯弱者。”韦恩一口黑锅甩在瓦尔基里身上，先挑了把土元素大剑，对着位置直刺而下。
“嘴还挺硬，我倒要看看你说还是不说！”
噗嗤！
一声沉闷的惨叫响起，很快，怒吼声接连不断，四面八方响应，一间间低矮的屋门推开，造型几乎一致的怪物们走了出来。
本地人拉帮结派，流着口水围了过来。
韦恩眼前一亮，爽朗一笑，赶在包围圈形成之前，主动朝它们走了过去。
镜头一转，上百个蜗牛壳底朝天，勇于展示自己的。
韦恩搓搓小手，端正脸色，五指扬起喝道：“剑来！”
这一次，凝聚的全是火元素大剑。
“韦恩好棒！”薇莉连连拍手。
毋庸置疑，三人组里她切开是最黑的，标准的唯恐天下不乱。
“外乡人，别折磨他们了，他们原本和你一样，都是误入此地的人类，信仰伟大的托古格耶才渐渐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最初的怪物撑起触手翻身，拔出土元素大剑扔在一旁，眼球探出，无奈道：“而且他们已经疯了，思维混乱没有记忆，你问也问不出什么。”
“明白了，不能折磨他们就折磨你！”韦恩手握火元素大剑，上前就要使出暴击。
瓦尔基里忍无可忍，传音让韦恩收敛一些，即便这些是怪物，即便己方急需情报，身为骑士的他们也不能欺辱弱者。
不对吧，它们人多势众，应该是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轮流play with me。
韦恩心下吐槽，瓦尔基里太怜悯了，也不看看清楚，要不是他有两把刷子，今天就成对面的盘中餐了。
相性不高，急需恶堕处理！
老师既然发话，面子不能不给，韦恩散去大量火元素，只留下一把握在手中，指向怪物道：“你的名字，你是什么，托古格耶是谁？”
“我叫奈特，应该是这个名字，两年前闯入这里，被大家收留，因为伟大的托古格耶无处不在，才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奈特苦笑着讲述原委，所有的闯入者都会变成他们的样子，他因为进来的时间短，目前还能维持理智，但饥饿感会时不时让他陷入疯狂，终有一天失去理智彻底成为怪物。
“现在不饿了？”
“死亡比饥饿更可怕。”
“你倒是直接。”
韦恩姑且信了，眯着眼睛道：“说了半天，托古格耶究竟是什么？”
“它是神的使者！”奈特崇拜道。
“什么神？”
“……”
奈特想了想，无力摊开触手：“我们是活跃在最边缘的奴隶，最下等的存在，没有资格认知伟大的托古格耶。”
韦恩点了点头，开启队内语音讨论起来。
薇莉学渣一枚，毕业全靠维罗妮卡，眼界有限，瓦尔基里失忆严重，没有话语权，全程韦恩推测，她俩跟着点头。
看奈特的画风，和五大女神、地狱、天堂八竿子打不着，托古格耶不属于神选大陆的主流信仰，更像是来自虚空的邪神。
比如那个发鸡蛋的虚空之主。
考虑到此地和冰封大陆的封印存在某种联系，托古格耶的实力绝对要强于虚空之主，两个怪物照面，虚空之主只配被秒杀。
“还有……”
韦恩语气沉重：“根据我对虚空污染的了解，疯狂是必然的，如果奈特没有说谎，他一个普通人不仅保留了两年理智，还获得了超能力，托古格耶信仰的那位神明必然非常强大。”
做最坏的考虑，托古格耶是古神的眷属，它的信仰是古神。
再推测下去，冰封大陆封印着一位古神……
封印古神就算了，别说三个神选骑士，五大女神齐至，八成也是触手缠身让她生让她生的节奏。
“当然，上述都是我的推测，托古格耶也可能只是一个寻回理智的虚空徘徊者，它见识过更为宽广的宇宙，故而信仰虚空。”韦恩耸耸肩，乐观道。
“无论前面是什么，都必须找回太阳骑士的力量。”瓦尔基里坚定道。
韦恩亦是点点头，谜团只是揭开冰山一角便如此可怕，证明冰封大陆的封印无比凶险，他拼尽全力也会帮忙找回太阳骑士的全部力量。
奥斯顿说得对，秩序最重要，世界已经很乱了，不能再乱下去了！
三人商量片刻，韦恩看向奈特：“你说你是外围的奴隶，那里面呢，还有你这样的怪物吗？”
“黄金城中生活着大量托古格耶的子民，我们都在等待伟大主人的苏醒，它会带领我们离开这里，去往资源更富裕的神选大陆。”奈特向往道。这恐怕不行，你们太邪门了！
“大概有多少子民？”
“不清楚，黄金城很大，三四万应该是有的。”
“实力呢？”
“有很多比我强大的存在，祭司首领掌握着阳光的力量，他是黄金城的神，所有人都听从他的命令。”
韦恩察觉到晃来晃去的金色双马尾，抬手将其握在手中，队内语音道：“不要着急，这位或许并不是岳父，我说句难听话，你最好不要抱太大希望，免得到时失望透顶。”
薇莉希冀太高，韦恩亲手压了一下。
骑士的力量只有骑士本人，以及骑士允许的人才能掌握，开挂例外，如果那位祭司首领真掌握着太阳骑士的力量，他是薇莉父亲的可能性极高。
只不过，被托古格耶影响，迷失了自我。
韦恩深吸一口气，这是一个好消息，起码薇莉的父亲还活着。
“说了这么多，我不建议你们去黄金城，太危险了，回去吧，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们。”奈特喃喃开口，望着韦恩和薇莉，想起了自己身为人类的形状。
“你可以离开，出口就在那里。”
“然后呢，我该去哪？”
奈特摇了摇头，他这副尊容去哪都是怪物，刚刚还把薇莉吓了一大跳，与其给自己的亲人留下噩梦，不如就此沉寂，让时间冲淡亲人心中的痛苦。
韦恩眉头一挑，对这个怪物生出些许好感，围着他转了一圈：“我知道有种手术，可以让堕落虚空的怪物变回原样，带我们去黄金城，我给你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奈特瞳孔收缩：“什么手术这么厉害，是魔法吗？”
“你可以这么认为，不瞒你说，我们其实是守护世界正义的魔法师！”
“……”
奈特没说话，单说刚刚捅他那一下，很难和守护世界的正义挂钩。
韦恩也没说什么，行事要奸，决事要正，非常时刻非常手段，正义是这样子的。
“我可以领你们去黄金城，但你们的样子，进城就会被发现，这么做没有意义。”
“化妆一下就好了。”
“？？？”
奈特两眼懵逼，眼睁睁看着韦恩东平西凑，从同伴们身上借来不同器官，堆成了一团蠕动的黑色肉块。
韦恩一头扎进肉团，那黑色肉块好似活了过来，一点点变化，一点点蠕动，五分钟后，变成了体型和奈特相差无几的怪物。
上细下宽，三条触手伸出，半空无序舞动摇晃，将怪物的言行举止模仿得活灵活现。
在奈特震惊地注视下，黑色裂缝张开，露出了里面苍白的肉壁，两条触手卷住薇莉，在少女的尖叫声中将其拖了进去。
“你你你……”
“怎么样，是不是和你们一模一样？”
韦恩转动两颗眼球，从内部操控怪物的身躯，内部，他本人从背后抱住身着铠甲的薇莉，达成了三人贴贴成就。
瓦尔基里和薇莉眼前一片黑，很快，前方的苍白血肉透明，单向玻璃似的三百六十五度视野清晰。
“韦恩好棒！”
“这才哪到哪，这趟任务结束，我给你看更棒的东西。”
“维罗妮卡和学姐看过吗？”
“看过很多回了，都说好。”
“那我也要看看。”
两人的交流毫不掩饰，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听得瓦尔基里沉默，奈特直接无言，恕他好奇，仅仅只言片语，他就听到了一段复杂的恋爱关系。
是他老了，还是现在的年轻人太开放了？
两个怪物蠕动触足前行，奈特前方领路，去往黑色山脉前方的黄金城。
在他离开后，原本的那些怪物翻身爬起，一个个丧失理智对同伴发起攻击，瓜分最弱小的同伴后，饱腹各自散去。
……
荒芜的山路寸草不生，远离隧道公路之后，雾气渐渐稀薄直至消失，没有树木植被，只有连绵起伏的黑色山峦。
这些矮小的山坡像是远方黑色山脉伸出的触须，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由一颗颗拳头大小的碎石组成，冷风呼啸而过，矮山随之晃动，不停变换着山貌形态。
越是靠近黑色山脉，气温便越低，很快便来到了零下。
奈特伸出两条触手，提着裙角一般抬起蜗牛壳，短小的触足秒变大长腿，健步如飞，时速达到了惊人的每小时60公里。
韦恩有样学样，托着蜗牛壳极速奔跑，他玩触手经验十足，略微熟悉便掌握了技巧，良币驱逐劣币，扮怪物比奈特还像怪物。
黄金城距离公路超过三百公里，奈特的种族值惊人，尤其是耐力，没给身上的触手丢脸，全程保持最高时速，期间一次停下来喘歇都没有，花了六个小时抵达目的地。
韦恩以为黄金城一片金光，结果眼前一片黑，大老远就看到了一坨黑色的鸟巢，肿瘤一般寄生在黑色山脉山脚。
黑色鸟巢居住了超过三万头怪物，韦恩艺高人胆大，对此丝毫不慌。
手表已经彻底不动了，黑色山脉磁场惊人，不时引动落雷从天而降，韦恩亦察觉到了周边若有似无得呢喃低语，絮絮叨叨诉说令人头皮发麻的混乱。
有他撑在外面，瓦尔基里和薇莉听不到低语声，关键是薇莉，瓦尔基里的思维已经被古神锁死，是祸也是福，她的思维异常坚固，不会受到外界的污染。
再说黑色鸟巢，奈特口中的黄金城通体漆黑，墙体外结构硬化，坚如磐石。
内部四通八达，宽敞的道路粘稠湿滑，肉感的墙壁长着一张张扭曲的面孔，有人有兽有昆虫，口鼻耳目规律呼吸，飘散着令人作呕的臭气。
这些恶臭的气体在通道顶上汇聚，变成水滴掉落，保证了适宜怪物们生活的潮湿环境。
韦恩有幸看到了几个怪物回家的画面，触手扒开墙壁上的黑色大嘴，整个身躯挤了进去。
薇莉腹中翻江倒海，铁青着脸转过头，一脸委屈看着韦恩。
“韦恩，我要是吐了，你可不许嫌弃我。”
“你要是吐在了车里，我就把你扔出去！”
韦恩无情驳回，拿瓦尔基里举例，让薇莉学一学骑士老师，眼睛不干，绝不会吐。
薇莉无奈，怕被韦恩嫌弃，只能强忍着恶心。
另一边，被韦恩放飞的阿雪高空俯瞰，将整个黄金城收于眼底，并通过信鸟魔法传递给韦恩。
的确是个鸟巢，黄金城四面城墙高耸，中间低洼，中间开了个天窗，整体呈圆球环抱之势。
城市中心，有一片黑色平地，耸立一座奇形怪状的雕塑，以及类似宫殿的建筑。
据奈特所言，掌握阳光的首领居住其中，他身为低等奴隶，没有资格进入其中，眼下是他能踏足的极限。
“你做得很好，接下来交给我就可以了。”
韦恩告别奈特，让其回公路等着，该溜子一样在黑色通道中转来转去，很快便引来了几个怪物的关注。
脸生，以前没见过。
“咕叽咕叽……”
种族不同，鬼知道他们怎么看脸，韦恩连他们说什么都听不懂，挥舞触手表示要去墙角边私聊。
等韦恩从墙角走出来的时候，已经进化成了鸟巢的上流怪物，晃悠悠朝宫殿大门走去。
与此同时，高空中的阿雪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它极尽所能拍打双翼升高，终于看到了黑色山脉背后的样子。
一片漆黑，躁动的黑雾漩涡好似一张深渊大口，从中伸出一条条巨大触手。
蠕动！
低语！
“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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