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六章 特攻战法的事后总结
作者:南宫我梦   汉末第一兵法家最新章节     
    李孟羲没有特种夜袭作战的实操经验,张飞带人夜袭敌营这是义军第一次特种作战,当中有太多经验可以记录。

    张飞讲到,绳索有问题。

    听到这句话时,李孟羲很懵,他不知绳索哪里会有问题。

    “绳索要是太硬,往上一抛,撞上木头,太响。

    要是太软,不好施力。

    太重易出声,太轻,又扔不高。”张飞说起这一点,直挠头,他看着李孟羲,问道,“羲儿,你素有办法,你可生个法子让绳索小点声响?”

    李孟羲大约是听明白了,是这样,敌军有寨墙,想翻墙而过,得先用绳索套着墙头突出的木头,然后拉着绳索小心翼翼的爬上去。

    问题就在这里,军中常见的绳索,是又粗又硬的草绳,夜深人静的时候,草绳撞在墙上,啪的声响,太容易暴露。

    张飞问降低绳索声音的办法,李孟羲稍加思索就想到了办法,绳子太硬,于是碰撞声响大,所以,可做一些软绳,又,软绳轻飘,不如硬绳好控制,所以,可以把硬绳外边绑厚厚一层棉花或者丝絮,这样,绳索既有重量容易把控,又不致发出巨大声响。

    绳索钩挂不易,李孟羲又想到了抓钩,抓钩是铁,碰撞声响更大,同样可以加上柔软的缓冲物来降低声音。

    但,无论是抓钩还是绳索,再是施加保护,仍免不了要发出声音,思来想去,还不如直接带个梯子呢,带一个便利的折叠梯,到了敌军寨墙处,梯子一靠,顺着梯子一爬,无声无息的直接就上去了。

    再一次要用到折叠梯了,折叠梯可太有用了。

    有了折叠梯,翻墙就再不是问题。

    往下再讲,张飞眉头直皱,他说到,狗日的官军在墙后边埋了很多竹签子,士卒们幸亏嘴里咬了木棍,从墙上跳下来扎到脚的就没叫出来,不然当场就让人发现了。

    竹签子把脚扎穿了,想想都疼,李孟羲忙问伤者伤情如何。

    不提伤者还好,一提张飞就一脸郁闷,张飞言道,因未弄清楚墙后状况,导致夜袭士负伤者多达一十二人,本以为,脚上就扎了个眼儿,没掉皮没掉肉算不得大伤,可结果,十二人死了八个,混着回来才四个。

    李孟羲表情凝重了,他问张飞可用了烈酒冲洗伤口,张飞说用过了。用过了还死这么多人,这到底哪里出问题了,似乎听人说过,工地上干活的时候,钉子扎了脚,很容易破伤风,难道就是这破伤风造成了士卒们大量死亡吗,难道说,这破伤风单靠酒精冲洗根治不了吗。

    李孟羲将此事慎重记下,他意识到,破伤风是一个天大麻烦,若不解决,将会有很多人死于非命。

    从对手角度来说,官军在墙后埋下的竹签子很毒辣也很有用,这是个好方法,可以借用。

    李孟羲随手将之记下,他写到,日后扎营,可于关键地点布置陷阱以抵御敌军渗透。

    结合之前所议,在夜袭渗透之时,士卒赤脚行走最为安静,发出的声音最小,可赤脚行动有不利的地方,一旦敌军布置有竹签之类的障碍,赤脚极容易受伤。

    李孟羲想到,后世的军靴的底部会垫有钢片,这样的靴子莫说是踩竹签了,就是踩到钉子上也没事儿。

    再结合夜间行动的隐秘需要,可以将靴子的底部垫上厚实的棉花或者其他柔软材料,这样,行动时发出的声响会小上许多。

    敌军的竹签陷阱,攻克了。

    当夜袭士卒翻过墙,走过竹签阵之后,这才正式算是混入敌营。

    接下来,该是放火了,李孟羲想到。

    然而,实际情况却要复杂的多。

    张飞滔滔不绝的讲着,他讲,士卒摸进敌营之后,还有一难,难在该如何黑灯瞎火的散向各处,若不能散向各处,放火就只能放一小块,这样以来,火势很容易被敌军扑灭。

    张飞这么一讲,李孟羲立刻感觉到了麻烦,夜间行动已是不便,在陌生的敌营行动,更是不便,更不要说,还得散向四面八方。

    李孟羲好奇问,“三将军,你是如何安排的?”

    张飞想了想,道,“俺是先交代好,比方说,第一队俩人,让他们摸进去后,往左摸,第二队,往右,第三队,往前……

    如此,便能四处分散了。”

    李孟羲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事先安排妥当,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等人力在敌营四面八方散开之后,李孟羲认为,这总该点火了。可,张飞讲,仍有不足。

    人力的确散开了,可,士卒们摸进敌营有先后,潜伏也有先后,点火该何时去点?

    要是,有的人点的太早,有的人点的太晚,这样会让火势过早暴露,过早使敌军察觉。要想烧起漫天大火,最好是同时点火,使四面八方的火势同时烧起,使敌军纵是想救也来不及救。

    李孟羲思索了一下,他发现这果然是一个大问题,放火时间要是不能统一,火攻威力将大打折扣。可,古代又没有钟表,没办法约定一个准确的时间,而放火这回事儿,慢个十秒放火跟快个十秒放火,差距可太大了。

    思来想去,似乎只有是约定一个数目,比如,行动之前让士卒们默记一个数字,比如,默记八百,然后,行动开始,士卒们便同时在心里默数,从一数到八百之时,同时放火。

    可这个方法,似乎误差太大,其一,各人默念数字的速度有所不同,其二,已知好多底层士卒查数都查不清,其三,就算人人都能查清数目,可多达八百个数,有人会查着查着漏了,查着查着查错了,尤其是行动之时,又要翻墙,又要过陷阱,又要防备敌军守兵,高度紧张的情况下一心二用,估计不仅数查不对,还会导致大出差错导致暴露。

    数数的方法不行,又或者,可拿一根香,做一批高质量的燃烧极均匀的香,把香出发前点燃,每人带上一根,然后,等潜入敌营之后,等着香烧尽的时候,同时点火。

    可这似乎仍是有问题,香做的再是精致,再是燃烧均匀,可香本身的性质决定了,外界稍微有点变化,万一有的地方风大,有的地方风小,香的燃烧速度根本不一样。

    而且,香在黑暗中会有一点明亮的火星,增加暴露之可能,而且,万一是下雨天,香极容易被打灭。

    综合种种,李孟羲觉得,最好是做一个专门的玻璃罩,将香整个密封进去,这样,就不会被外界的风干扰了,香就可以很均匀的燃烧,且,有了玻璃罩,就不怕雨了,玻璃罩还可以涂成黑色,这样,从远处是看不见火星的,但是眼睛贴着玻璃罩还是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里边的火星的,这不影响判断时间。

    万全之策,已有。

    李孟羲把精制信香,透明玻璃罩,还有通过信香同步时间的方法一并说了出来,讲完,众人若有所思,张飞则是不好意思的挠头嘿嘿一笑,“俺没这么好的法子,”张飞道,“俺只是用响箭来发信。”

    “响箭?”李孟羲诧异。

    “嗯,响箭。”张飞点头。

    原来是,当夜袭士卒摸到敌营潜伏下来之后,会一直留心等着,当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张飞会派人悄悄摸黑到敌营六十步外,对着空中齐发鸣镝数根。

    黑暗之中,啾的一声响,敌军守夜士卒困顿不已或一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竖着耳朵听着的夜袭之士,一定能听到鸣镝声。

    当听到鸣镝响起的那一刹那,得到信号,潜伏在敌营各处的士卒同时点起了火,李孟羲已经能想象的到那是何等景象。

    突然,李孟羲又意识到一个问题,点火,得有火吧,可古代的破点火方式,要是用打火石点火,妈的打火石这破玩意儿,可能打半天都点不着。

    他问张飞,当时夜袭,是用何物点的火。

    张飞道,乃用火折子。

    李孟羲点了点头,火折子倒是还行,火折子掏出来吹一口气,火立刻起来了。

    可,火折子仍是有不足,因为万一是雨天,火折子会被淋湿的。

    所以,需要一种强力火种,比如防风打火机什么的。

    防风打火机里充的是天然气,天然气是甲烷,甲烷哪里来?似乎是臭水沟里就会产生甲烷。奥,甲烷可以从臭水沟收集……

    思路开始乱跑了。

    当夜袭士卒同时开始点火,敌营之中,不知同时起了多少火苗,李孟羲觉得,火攻已成。

    然,张飞说,这还不够。

    “你想啊羲儿,火这东西,稍微一点巴掌大火苗就显眼的很,可巴掌大的火苗,人要想救,一棍子都给打灭了。

    所以,放火归放火,不能让别个那么早看见火。”

    这……火都已经点起来了,如何让别人看不见或?生活经验不足的李孟羲有些迷茫了。

    张飞随后解释,可以盖柴,点起火,把柴往上一盖,火在下边还在烧,外边一时瞅不见。

    “奥!”原来如此,李孟羲恍然。

    随之,李孟羲意识到一个问题,敌营有那么柴吗?不是说夜袭之时,士卒带不了太多东西吗?哪里来那么多柴去盖火?以李孟羲的经验,就是树桩子一捆粗的柴火也是不足以盖住火光的。

    张飞笑了,“哈哈,敌营本无柴草,可俺老张一到,他满营都是柴了。”

    李孟羲眉头一挑,“怎讲?”

    张飞目视众人,看众人斗目露好奇,他便讲述起来,“这里边,得用上【木马兵法】……”

    “木马兵法?”李孟羲眉头皱起,脸上疑惑更深。

    “对,木马兵法。”张飞点了点头,“就是那个极西之地,特什么尹城……”

    “我知道特洛尹,你讲后边的便是。”李孟羲迫不及待的打断,催促到。

    在张飞随后的讲述中,李孟羲听的满脸惊讶,他明白了张飞为何会说得用木马兵法,张飞用的计策,跟特洛尹木马屠城计,如出一辙。

    原来,张飞为筹备火攻计划,便想到了柴,可是因是远远观察,不知敌营之中,柴草堆积多是不多,放火便利是不便利。

    这时,张飞便想到,关他柴草堆积多是不多,要是能把柴送到敌军营寨里,他寨里就是没柴,也得有柴!

    于是,张飞就开始谋划向敌营送柴了。

    李孟羲出言问了一句,“是拿柴卖过去吗?”

    张飞摇头,一脸神秘道,“非也!上杆子,不是买卖。我冒然去卖柴,他怎能不疑?”

    若是不卖,又该如何将柴送到敌营之中?李孟羲更好奇了。

    张飞言道,他令士卒捡了许多干柴,以一群人,假作樵夫,以另一群人,假作贩卖牲口的商队,然后,故意让这两队人走到官军营寨前的时候,冲突起来。

    说到这里,李孟羲一下就明白了,张飞肯定是趁机把柴丢了一路,然后任由官军把柴捡了回去。妙啊!他笑了。

    张飞谋划严谨,不止是故意丢下柴这么简单,他还特意用上了打黄巾之时抓捕俘虏的方法,抓捕俘虏的方法是,特意用可以发出巨大声响的鞭子作为武器,以震慑人心。

    抓俘虏之时,啪的一声鞭子响,吓得俘虏一震,效果不要太好。

    而在敌营门前欧斗之时,鞭子噼里啪啦的抽响,能制造出巨大的动静,能让欧斗显得非常逼真。

    到这里,张飞提到一事,他讲,曾经提到,可特设一道具营,道具营可以做一些假血,假头假胳膊等物,当需要诈敌之时,另士卒带上假头假胳膊,身上藏上假血,然后伪作杀的胳膊脑袋乱飞的惨状,这必然能骗过敌军细作。

    张飞问,何时建这么个道具营,要是有这么个道具营,骗人可太简单了。

    李孟羲都无言了,他没想到,道具营只是曾经临时一个想法,一点准备都还没准备呢,结果张飞在实战中便立刻就要用上了。

    道具营看来得赶紧建起了。

    后边再讲,张飞讲,两波士卒打了一会儿,丢了满地柴草,等官军出来咋呼,两波人立刻四散而逃。

    李孟羲笑着点了点头,“甚好!官军把柴捡回去,满寨都是堆积柴草之状了。”

    张飞看了李孟羲一眼,迟疑道,“怕不是如此吧?若官军将领谨慎,他捡了咱的柴,不往里拿,就堆在门前,如此,咱岂不是把柴亏了?”

    李孟羲恍然,一想也是,有这么个可能。他好奇问,若是官军真的如此,又该如何。聪明如李孟羲,他一时半会儿也料想不到当时张飞与百夫长们花了很多时间才想出的对策。

    “欲擒故纵耳。”张飞澹然道,“咱想让他把柴搬回营里,就先假装过去要柴……”

    “那官军将领要是真的给了呢?”李孟羲迫不及待的追问。

    张飞呵呵笑了,“那就让他不想还就是。

    怕他真个还柴,俺派人过去,不由分说的对着官军是一阵大骂,等官军将领出来,更是骂,骂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如此,官军将领纵是个好人,被咱无端怒骂一番,他纵是本想还柴,也不愿还了吧?”

    刘备乐呵呵的点评道,“翼德啊,你这是欺负好人啊!”

    张飞闻言乐不可支。

    李孟羲心中直呼张飞有才。

    照张飞这么一操作,还真是,柴必然留在官军手中了。

    可,要这么说,还有一种情况,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官军既不还柴,也不把柴往里挪,把柴仍是留在门外,这又该如何。

    张飞赞叹的看了李孟羲一眼,当时状况,还真如李孟羲所料的一样,当时官军真的既不还柴也不把柴挪进营寨去,“俺让人拿了钩子和绳索,假意去抢柴,边抢边骂,惹的官军火大。

    他们不胜其烦,一怒之下,把柴全给搬回营去了!哈哈!”

    好家伙,这个心理战术用的,叹为观止啊!

    李孟羲侧目。

    张飞还言,丢给官军的柴火,特意是很大的捆,就是让他不好堆一堆,让他不得不到处乱放。

    就这样,官军把要命的干柴亲手拿回去了,然后因为营中狭塞,柴捆大,一个地儿堆不下,只能到处放。

    所以,到夜里放火,随处都是柴草,放火的便利条件早已被官军亲手备下。

    这一套连环计,当真绝妙。

    有充足的干柴,又在四下同时点火,火势终该大起了。

    听张飞随后之言,果然是,等官军察觉到火情之时,官军营寨之中,早已四处失火。李孟羲以为,火攻已到此为止了。

    “然,到此,仍有不足。”张飞目视着众人,长的五大三粗的张飞,在这一刻,他风轻云澹低眉思索,颇有些智者的模样,“火势是起了,可万一,敌军又把火扑灭了,该如何?”

    “故,为防敌军扑火,某另有布置。

    某令,夜袭之士放了火之后,不待敌军救火,便大声惊呼,咋呼火大不可救,鼓动士卒奔逃活命,以此乱其军心,灭其救火之可能。”

    李孟羲了然,这是用间。

    心思机敏的李孟羲立刻意识到了不妥,首先,义军士卒多是冀州人,官军营寨乃皇甫嵩所新立,营中大抵都是洛阳人士,口音不同啊。

    再者,夜袭士大声咋呼,众人目视之,要是一眼瞅见他穿的衣服跟别人不同,万一识出其身份,岂不不妙。

    张飞对此,竟能早有所料,张飞道,“咱军中,有少许卢植旧部的洛阳士卒,夜袭之士,特意派了这些人。

    至于说衣服,此不需虑也,在白日某已探清,官军士卒不过寻常衣物而已。”

    到此,有夜袭士在中搅乱人心,使官军根本不能组织起人力救火就立刻军心大乱抢逃而出,失去了救火机会,整座官军营寨,就此灰飞烟灭也。

    说到这里,张飞想到了好玩的事。

    他讲,夜袭之士搅乱了敌营之后,趁机跑出了营外准备离开,没成想,有不少官军士卒不明所以的跟着跑了。

    “跑了二里多地,咱的人问,【你跟着俺们跑啥?】

    官兵反问,【你们跑啥?】

    咱的人机灵,说,【俺们准备跑回家去】

    哈哈!官兵信以为真,几十个官兵一听有人跑了,也起了心思,也跑了。”

    “此事先未料也,要是知道如此,多引动一下,估计,一场大火,能把半寨人给骗跑……”

    李孟羲瞪大了眼睛,心里直呼卧槽。他能想象的出,当官军士卒不顾军令逃走之后,这会起了连锁反应,会在不日之后,引动更多的人起小心思。

    这让李孟羲意识到,夜间放火火攻,火势一旦起来,官军满营秩序必大乱,当官军秩序大乱之时,大有可为。

    趁机把慌不择路的敌军士卒给引走是一个,大乱之时,把敌军几百兵士给引走,跑出两里地之后,这时开始有人担忧再跑远会触犯军法,这时,我军细作可趁机蛊惑,言说【营寨已烧了,估计粮草也烧没了,估计敌军马上要打过来,跑都跑出来了,这会儿就是回去,估计也少不了个砍头。还不如,早早逃命为好。】

    进退不得的敌军士卒一听,便不管不顾的直接逃了。

    只一个细作,骗走了几百人。

    所有细作加起来,趁乱估计可以骗走千人以上,甚至两千人也不是不可能。

    要是,这两千人再被刻意引到我军包围圈,直接把这些惊慌失措的敌军士卒逼降,我军立刻将多出两千士卒。

    敌少两千,我多两千,一来一去,就是四千出入。

    四千兵力,放在再大的一场战事中,也是举足轻重的力量。

    还有,招降了两千敌军士卒,还可以把这两千士卒派到阵前去招降,当会使得这些士卒敌营中的亲朋好友军心大乱。

    动摇敌之军心,比得了两千兵力更有用。

    这是其一。

    其二,敌营大乱之时,乃是绝佳的刺杀敌军首脑的好时机,所以,每火攻,可以同时派刺客一同行动,火攻若是成功,刺杀可随之进行,这就是一事两用。

    张飞的火攻肯定是成了,漫天大火,肯定把敌军营寨烧成一片废墟了。

    “然,此亦不足。”张飞还言不足。众人目光一下向他看去。

    “还何有不足?”关羽不解的问。

    “不足在,敌寨虽被焚毁,可其兵力仍在,仍是麻烦。

    故,还要设法,散其兵力。”

    问题已复杂到让李孟羲关羽刘备这些局外人,已完全想不出头绪该如何去解决问题。

    张飞自述,其解散官军兵力的方法,乃是,令士卒假扮成贩卖木头的商人,待天亮时把木头送到官军营寨,以促成双方交好。

    双方交好之后,再动用游说法,劝说官军将领最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营寨悄悄修好,且,为了逃避惩处,最好是把本简陋不堪的小寨,给修的又大又好,如此,纵是上面查下来,一看寨子虽然烧了,但重建的好,说不定罪责就轻了。

    这便是张飞的目的,要修营寨,需大量木头,而官军将领一时半会儿没办法找那么多木头,只能向商人求助。

    商人便“好心”的决定帮官军将领去四处收集木头,且,为避免走漏风声,商人好心的提醒,最好是不假他人之手,最好是到外县去买木头,心中慌慌的官军将领完全从了商人建议。

    于是,这一寨官军,为采买木头事宜,兵力是散的乱七八糟,彻底不成气候了。

    张飞言,离开洛阳的时候,那官军将领,仍是在修营寨,其寨中兵力不足二百,寨中兵卒无不是在忙碌着修营寨,一点防备没有,若起事,只需骑兵五人,就足以一下冲溃这毫无防备的二百人。

    一座兵力众多的官军营寨,就此被长时间被瓦解了战斗力。而且,那官军将领为了隐瞒,根本没有把火灾上报上去,一点没有惊动朝廷。

    气氛安静了,众人皆在细细回味这场环环相扣的绝妙火攻。

    良久,“堪称绝妙!”李孟羲抚掌大赞。就是让李某人来,李某人也不敢保证可以谋划起这么漂亮的一场火攻,而张飞给办成了,更确切的说,张飞一人之智,也是无法做到步步有安排,步步有考量的。

    整场火攻,张飞前前后后,跟百夫长们商议,跟军中随军士子商议,当时不知讨论了多少,集合了多少人的想法才最终有了整个火攻计划。

    这是义军整个制度的胜利。

    无论是李孟羲,刘备,关羽,还是张飞,大家都喜欢事先先假设各种可能,然后针对每一种可能一步步讨论,大家都习惯了召集众人一起出谋划策,也习惯了在事后查漏补缺,大家越来越像了。

    张飞所谋划的火攻,不是普通火攻,更像是义军第一次特种作战,这一场火攻,伏地前进,伪装,特种引火物,特种辅助工具,同时行动,流言,舆论,细作等等,全都涉及了。

    早前,李孟羲与众人谈过特种作战的特攻营,今次见了张飞这么漂亮的一场特种夜袭作战,李孟羲暗下决定,得早日把特攻营建起,一应人员选拔,装备研发,战术拟订,人员训练,全得开始。

    由张飞的夜袭,反过来,当知,营寨里不能乱堆柴火,且,应该有事先演练,以防万一夜里有突发火灾士卒慌乱失序。

    再有,一旦营中混乱,主帅应格外小心,在秩序混乱的时候,极容易遭遇刺杀。

    再有,万一有朝一日,营寨起火,救之不能,那此时,全军应该撤出营寨,应该有序的撤出营寨,不能乱跑,一旦乱跑,容易被敌军细作给引走。

    还有,营中混乱之时,禁止士卒喧哗吵闹,且,一旦听到有什么居心叵测的鼓动的声音,军法官当立刻循声追去以擒拿细作。

    失火不可怕,满营失火也不可怕,一时半会烧不死多少人,但秩序一旦混乱,甚为可怖。

    张飞拔下第一座营寨,全策如此。

    从这一战,讨论得,搜寻目力、听力、嗅觉皆出众的士卒充任守兵,加派犬类为巡营辅助,可训练猫头鹰作为夜间生物雷达,可用听诊器作为夜听设备。

    讨论得,夜袭必备装备有,软绳索,棉花保护的抓钩,折叠梯,伪装披风,内嵌钢板底部柔软的鞋子,桐油或勐火油之类的特种引火物,引火火折,用于定时的装在玻璃罩内的信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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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讨论得,夜袭士卒应身无异味,以免暴露。

    讨论得,酒精对破伤风乏力,需要破解此不治之症……

    林林总总,所得战策上百条之多。

    这还是,张飞所攻破的第一个营寨。

    第一寨便如此精彩,李孟羲很期待接下来的战事,他问张飞,第二寨,又是如何拔除的。

    “投毒。”张飞道。

    第二寨跟第一寨大同小异,也是趁夜摸进去伺机行事,不同的是,官军第二寨地处高岗,入口只有一条小路可进,被迫只能从背面绕行,再加上,情报收集的不够,准备不足,到拔寨当日,到了地方才发现梯子不够长了,被迫回去着人用长槊草草绑了两架梯子。

    又是梯子,折叠梯于特种作战的重要性可见一斑。

    以投毒法攻打第二寨,最难之处在于,敌军水井位置整夜都有人把守,摸不过去。

    “那最后是如何投毒成功的?”李孟羲好奇。

    张飞笑了,“直接丢就是。”

    这又怎么个直接,又怎么个丢法,李孟羲大不解。

    张飞言,当时士卒摸进去之后,都摸到水井边上了,却发现敌军守夜士卒围着水井坐着,总是走一批人,回来一批人,一整夜都没下手机会。眼看,天都快亮了。

    李孟羲一下就感到了当时的紧张气氛,等到天亮,势必要暴露,万一士卒被敌军抓住,万一他守口不严,把义军暴露了出来,万一惊动朝廷,将大事不妙。

    张飞却讲,得亏天亮,天不亮,还没下手的机会。

    原来,天亮之后,敌军将领鸣鼓聚兵,要一早开始练兵,也正是此时,鼓声响起之时,围在井边的官军士卒立刻起身离开了。

    然后,胆大的袭营之士抱着装满药的酒坛子随手一丢,扑通一声把毒药丢进去了。

    丢毒药还有巧妙的安排,为增强毒药药力,特意派人去城里买了大量药材回来,然后另军医用淬药法萃取毒素。结果,短短一个白日,军医们什么也没淬出来。

    淬药很是麻烦,张飞道,下回可以在军中常备一些毒药,毒药熏兔子的时候有用,熏山洞的时候有用,投毒也用的着。

    还有,盛毒用的是酒坛,怕酒坛沉不到水里,特意将酒坛栓了麻绳坠了石头,如此,酒坛一丢进去,就沉底了,不会引人怀疑。

    毒药竟然就这么丢进去了,李孟羲好奇的问,“那那个投毒的士卒呢?他咋回来的?”

    “官军正集结,满营都是匆匆赶路的人,这人他低着头,直接往外走,竟然愣是没人留意到他,走到后墙,他沉别个不注意,翻墙跳了下去。”

    什么叫一力降十会,这就叫一力降十会,没有任何技巧,横冲直撞一番,竟然就成功投毒了,令人匝舌。

    由第二寨,李孟羲意识到,跟火攻不同,火攻可以遍地点火,而投毒需要精准行动,在敌营精准行动难度不是一般的高,所以,可以隔空投毒。

    武侠小说上就有某些武林高手曲指一弹就能用石子把蜡烛打灭,彷照此,可以用弹弓,或者干脆也训练士卒弹指神通的能力,以远掷的方式离老远把毒投入井中。

    由此产生了一个问题,弹弓也好,弹指神通也好,能弹飞的不过是玻璃球那么大的一个小毒丸,毒丸投放量不大,这就需要,要尽可能浓缩毒药,使一个小药丸中蕴藏的毒药,毒性等于一百斤毒草的剂量,如此,方可有足够的投毒效率。

    使百斤毒草,凝成一丸,旁人没有这样的本事,李某人正好有这样的能耐。

    李某人化学虽然不好,但知道基本的提取物质之法,毒药成分只要是物质的一种,就必然要么溶于油脂,要么溶于酸,要么溶于碱、醇、盐水、清水……

    若张飞当时手中就有这么一些毒性强烈的药丸,士卒投毒就容易多了,敌军虽是围着水井不走,虽是无法接近,但,黑暗中突然射过去一个药丸,药丸那么小,很可能敌军都察觉不了,就算察觉到了,也会不明所以,不知道哪里发出的动静。药丸那么小那么轻,就是撞到井沿上,也不会有什么动静。

    关于投毒,李孟羲想到一个问题,毒药这玩意儿,大多情况下,要么有色,要么有味道,投毒是成功,毒药确实是丢到井里了,可万一,等早上的时候,敌军打水时往井里一看,看到井上飘了一层白的,怎能不警惕。

    又或者,投毒之后,井水表面没有异常,但是水打上来一闻就能闻到味道,也不成。

    再有,毒药就算是无色无味,但是毒性太勐烈,一个口渴的士卒打了些水,刚喝下去,就立刻毙命,如此以来,敌军肯定立刻警惕。

    所以,最好的毒药,应该是无色无味见效又不至于太快的药。

    而无色无味的毒药,李孟羲想到一种——夹竹桃的汁液。夹竹逃的毒见血封喉,堪称致命。

    问张飞,他所投之毒,为何样毒物。

    张飞说是附子之毒。

    附子是什么李孟羲不懂,反正张飞投了这个附子之毒,成功毒翻了敌军一寨兵力。

    跟火攻一样,投毒虽然成功,但恐万一官军去请了医师解救了满寨兵卒,那毒攻可持续不了几天。而当时情况是,不知城中何时有变,故需要将官军兵力在数日十数日乃至更长时间之内无任何战力。

    所虑者,恐官军解毒耳,官军若解毒,则必求诸医师,使官军求不到医师,此结便结。

    张飞的方法是,第一,着军医数人在官军营寨东西南北各向出路上,令人支起药摊,伪作乡间医者。要是官军急病乱投医,一见有人行医便立上前求助,便正落算计。可官军谨慎,这这一步安排,未派上用场。

    第二步,赶在官军之前,一早派遣大量人手伪作遭难的外地医者,这些人专门找向洛阳城中的大小医馆请人收留。

    当时有多少人成功混入医馆暂且不知,反正是,当官军骑兵急冲冲跑到洛阳城时,官军骑兵找到了那个医馆中,义军军医恰已混入其中。

    然后,在义军军医请求之下,医馆好心,便让这趟活计让给了军医。

    到这里,李孟羲已经明白了,官军请回的医师,是张飞的人。这毒解不了了。

    张飞说到,军医去了官军营寨,煮了许多泻药分给官军士卒,泻药不知喝了多少天,反正说是排毒,药理也对,只是,每日喝泻药每日喝泻药,喝了许多天之后,满寨官军,一个能站起来的都没了。

    听到这里,李孟羲笑喷了。

    刘备更是跟不认识张飞一样盯着张飞直看。

    刘备一直以为张飞耿直,谁曾料到,张飞会这么蔫坏蔫坏的。

    从第二次特攻作战毒攻战这里,李孟羲总结,得给水井加个盖子,且,无论何时,水井旁必需得留人看守。

    还有,用水之前,得加一个验毒流程,每用水,提前半个时辰,军医要查验水质,查验之法,有银针验毒法,有其他验毒法,有些毒不容易验出来,可以喂小动物。比如,喂公鸡,公鸡属于禽类,体质与人迥异,或许有些毒鸡吃了没事儿而人吃了立刻暴毙,所以,最好是带着猴儿,用猴儿验毒。

    这里,犬类再一次发挥了用处,犬类嗅觉灵敏,当能辨别出一些很敏锐的毒素。

    有了查验流程还不够,有时,全军依赖一条水脉,就是水里投了毒也不得不喝,此时,需要消毒之法。

    消毒之法,一为沸煮,二为过滤,三为蒸馏。高温蒸煮可破坏很多毒素的药性,用活性炭也可吸附一些有毒物质,第三步,用蒸馏器蒸馏收集水蒸气,这是最稳妥的方法。

    由此,为安全用水,军中至少需配备一台高效蒸馏器,以确保在最极端的条件下有水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