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劫匪与英雄
作者:徐圣僧   滕王婿最新章节     
    莽山是东城最大的山脉,横跨东城、静安、峦山三城,绵延数千里。山陡林密,野兽毒蛇常有出没,环境恶劣,穆长川正是看中这山易守难攻,便选择一处高地,沿着山体,开凿出不少洞穴,领着徐安他们,过起山顶洞人的生活。

    “侯爷,您....您打算如何处置云扬郡主!”午饭后,站在穆长川背后的,卓玉轻声询问道。她偷偷去看过被关在马厩多天的常琉璃,一月下来,那个俏丽的郡主,神色萎靡,气质消沉。

    “准备就这样关着呀!”穆长川笑道,卓玉若不提醒他,穆长川还差点将其遗忘。

    “侯爷,云扬郡主身份尊贵,长久如此,恐生变故!”卓玉劝道

    穆长川收起笑容,长叹口气,点点头,对卓玉道:“我知道,你去将谭未及徐安、还有庞由找来吧。”卓玉点点头,踏着碎步就出去唤那几人。

    “侯爷,您找我?”最先进来的是庞由,百湖城被割让给滕国后,除北勇伯东郭稷外,其他官员的生死,梁国并不关心,外面兵荒马乱,庞由又不善统兵,他担心自己独挑重担,会被流兵所害,故只能领着府里的甲士,跟着穆长川进这不毛之地。穆长川点点头,示意他坐下。接着徐安、谭未也先后进大堂来。

    “我找你们来,是有件事要与你们商议......”穆长川扫一眼四人,缓缓道,言语间,似有淡淡不舍,亦有犹豫后的决绝。

    “侯爷,您有何事,尽管吩咐!”庞由拱手道

    略沉默片刻,穆长川神色一紧,继而沉声道:“来莽山落草,已有一年多,如此下去,并非长久之计,现今长盈公主合于滕国皇帝,短时间内,滕梁两国不会再有战争,所以我觉得你们应该回去。”

    “回哪去?”

    徐安疑惑道,这个粗人,自跟随穆长川后,日子反而要比鹤城自由许多,全然忘记自己还是名甲士。

    “鹤城,三江侯府!”

    “侯爷,您不与我们一起回去?”徐安奇道,徐远志给他的任务,就是护卫穆长川的安全,如今主子不归,奴才回去,这让他怎么向徐远志交代。

    穆长川点点头,无奈的笑道:“梁国有你们的安身之所,却没有我的,个中缘由,我不便多说。”

    徐安与庞由对视一眼,双方皆露犹豫不决之色。

    “不用犹豫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你们不为自己想,也要为手下那些弟兄们想想,何苦埋骨于此地。”这一番话,戳中二人要害,来莽山时间不久,底下甲士及官员已有诸多抱怨,主要是日子苦,没有盼头。

    “卑职遵命!”

    庞由拱手道,徐安再犹豫一会,便也拱手应下。

    “行吧,那就这样,你们收拾收拾,这两天就动身,迟则生变。”说完,穆长川挥挥手就让他们出去。

    自始至终,环抱宝剑,站在门口的谭未没发一言。

    “咦,你还不走?”见谭未还没离开,穆长川奇道

    谭未摇摇头,淡淡道:“我不走!”

    “为何?如今陇川府已易主,梁帝是不会在意我生死的。你跟着我,便埋没了你。”穆长川说这番话,颇有些自嘲之意,若有重来的机会,穆长川决不会来到陇川府,他拖累太多人!

    谭未深吸一口气,走到穆长川身边,淡淡道:“我是鹰卫!不能离开。”

    “鹰卫?我不明白!”穆长川淡淡道

    “鹰卫,大梁建国时的六大卫之一,掌暗杀与情报,历代鹰卫统领皆由康国公担任,无须皇帝任命。我的任务就是保护您!”谭未的言语,不带丝毫情绪。

    “我靠!这不就是私军吗,难怪梁帝忌惮康国公,欲除之而后快。”穆长川心道,不过他又疑惑,有这股力量存在,康国公怎会被梁帝暗杀呢。

    “你们有多少人?在福宁城有人吗?”

    谭未摇摇,沉声道:“人数多少,只有康公知道,在福宁有鹰卫存在,各城的鹰卫是独立存在的,只听命于康公一人。”

    穆长川这才明白,为何暗杀掉康国公后,梁帝并不敢宣告天下。不仅仅是防止敌国进攻,更是防着各城鹰卫。

    “既然这样,你就跟着我吧!”穆长川笑道,谭未的修为,他是见过的,身边有这样一位高手在,穆长川没有理由会拒绝的。

    “报........侯爷!外面有刺客给您留下封信。”穆长川正待询问更多鹰卫之事时,负责警戒的甲士跑来禀告

    “你怎么知道是刺客?”这人迹罕至的深山,居然还有刺客,这让穆长川大跌眼镜。

    “穿着黑衣,蒙头盖脸,一番刺客模样。”甲士跪禀道,说完,将手中一封书信,还有银镖交与穆长川。

    “又是银镖?”看着手中握住的银色飞镖,穆长川神情有些古怪,这个‘刺客’好像一直就在他周围,若是友,为何不肯现身相见!这名刺客会是谁呢?

    思索一阵子,穆长川实在想不出嫌疑人,便收起银镖,将书信拆开,信中只有八个字:“十万滕军搜山,速离!”看到这封信,穆长川猛拍一下自己的额头,自责道:“怎么把正事给忘记?”

    “谭大侠,烦你去将那郡主请过来!”

    谭未点点头,不一会,青发皆乱的云扬郡主常琉璃就进堂来。离她一丈远的穆长川被她熏得,眉头紧皱。

    “是你?!”常琉璃看着眼前的穆长川,这个不就是偷自己骏马的贼人么。

    “是我!”

    仿佛是做贼心虚,穆长川笑得有些尴尬。

    “我与你,往日无仇,今日无怨,为何屡次针对于我!”常琉璃娇斥道,眼前这个盗马贼,她以前并未见过,常琉璃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于他,为何屡次遭其折辱。

    “往日无仇,郡主,您贵人多忘事,我便是你欲杀死的那位康国公之子,陇川侯穆长川。”提起刺杀之事,穆长川仿佛占得道理,语气便也霸道起来。

    “哦!原来是你,那就给我个痛快的吧!”见是穆长川,常琉璃便知,自己在劫难逃,也不再自取其辱。

    “这个不能给,我找你来,是要放你,当然还有件事要与你商议下!”穆长川稍微缓和下语气,淡淡道

    常琉璃冷眼盯着穆长川,眼中都快冒出火来“放了我?你会后悔的!”

    “所以我要与你商议下。”穆长川心想,乖乖,这女子可是匹烈马呀,到这个时候,还如此趾高气昂。若非自己决意归附,还真有可能将她杀掉。

    “何事?”常琉璃银牙紧咬,强压心中怒火。

    “我欲投靠郡主麾下。”

    “你不怕我反悔,出去后将你凌迟?”常琉璃冷笑道

    “郡主,咋们这事,说到底,是你欲谋害我在先,我若是那卑劣之人,似郡主这般的花容月貌,这些日子,我可不一定能控制的住啊!”穆长川大步走到常琉璃面前,忍者强烈的臭气,古怪笑笑,

    “无耻!”

    常琉璃连忙后退几步,怒目而视。

    “落花有意附,流水无情!我说过,我会放你,自然算数。谭未,给郡主松绑,让卓玉带她去洗个澡。”被常琉璃拒绝,穆长川皱起眉头,神色间有些怅然,挥挥手让谭未将常琉璃带出去。

    常琉璃诧异的看着穆长川,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劫匪,见穆长川言语,不似假话,常琉璃神色才稍稍平复下来,若能保住清白,活着出去,也没什么不好的。

    谭未替她松绑,将她带出,交给卓玉。两个时辰后,常琉璃再次来到大堂,一袭白衣的她,宛如仙子下凡。

    “珊珊!”

    穆长川面露惊喜,竟有些恍惚,他赫然站起身,显然穆长川仓促之下,将常琉璃误当成萧珊珊。

    “珊珊?”常琉璃连忙后退几步,嘀咕道

    “哦,看见郡主,我想起一位故人,郡主勿怪。”回过神来的穆长川,淡淡道,他投靠常琉璃的目的,便是要借助其资源,寻找失联已久的那位女子。

    “我可以招安与你,不过你的那些甲士么.........”常琉璃没在这事上纠缠,在沐浴时,卓玉与她谈过话,此次回来,常琉璃已经改变主意。不过能否收编梁国甲士,这不是她能做主的。

    “他们回梁国,你不用担心。“穆长川见常琉璃改主意,稍显诧异。

    “如此,甚好!”

    洗去身上的污垢,常琉璃的心情好上许多,连说话的语气,也变得不那么凌厉

    两天后,徐安与庞由带着近三千甲士启程回梁国。站在莽山高处,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穆长川悬在心中的石头总算是落下来,数千人的吃喝,在物资匮乏的莽山,能坚持一年,已到极限。

    “侯爷!”卓玉的声音在穆长川身后响起。不远处,谭未抱剑静静的守护在一旁。

    “你真的不走?跟着我,前路难测啊!”穆长川看着面容清纯的卓玉,笑道

    “侯爷去哪里,婢子就跟去哪里!”卓玉淡淡道

    “你们三个,还不快走,在那磨叽什么呢。”往山下走的常琉璃,停下脚步,转身,抬起头,对穆长川他们,娇斥道,

    穆长川笑笑:“走吧,主子在催呢!”说完,便向常琉璃走去,卓玉与谭未紧随其后。

    莽山本无路,到处是荆棘。谭未在前,穆长川在后,四人依次,缓慢前进。走过三天,常琉璃他们,终于遇到滕国搜寻大军。

    “末将海客,拜见云扬郡主!”一名穿乌色轻甲的年轻将领对着白衣飘飘的常琉璃跪拜道

    “嗯......起来吧!”

    常琉璃点点头,绕过年轻将领,往他身后大树下,一面相敦厚的男子走去,这敦厚男子,便是景阳王世子常南山。

    “哥!你来啦。”

    常琉璃与常南山打招呼,语气间,毫无异样情绪。

    常南山伸出双手,扶住常琉璃香肩,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关切道:“你没事吧!”

    常琉璃摇摇头,回道:“我没事,毫发无损!”说完,她回头看着穆长川,见其已经被滕国甲士给围起来。心中稍显快意,也不过去解围。

    “侯爷。”甲士的肃杀之气,让卓玉恐惧。

    “没事的。”穆长川安慰她,接着,又对着不远处,述说亲情的常琉璃,喊道:“喂,那女子,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吗?”

    此语一出,卓玉与谭未,皆瞪圆眼眸,看着穆长川,寻思这世界竟有如此无耻之人。

    “那些是你的恩人?”常南山惊讶看一眼穆长山三人。

    “无耻!。”

    穆长川的话语,让常琉璃怒火中烧,她想不到穆长山会如此无耻,明明是劫匪,偏偏说自己是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