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七章:天瞳之眼
作者:漆奥峤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     
    老鬼婆回忆起以前的记忆,徐徐说道:“我还记得族中长老说起过,北府兵来到这里时,还是外界的南北朝时期……”</p>

    南北朝时,北魏刘宋划江而治,北魏盘踞长江以北,以平城为都建立北朝,刘宋也接续东晋法统,扛起南朝大旗,建立刘宋社稷。</p>

    那时,北朝的蛮夷经过五胡之乱,已经占据了江水以北的广袤疆域,城池之事尤嫌不足,他们在江北站稳脚跟之余,也垂涎起南朝的国土,不管是出于大一统的宏大叙事,还是单纯想要经营富庶南方,南朝,都必须攻下,成为北魏的领土。</p>

    而位于江水以南的刘宋,对这一点也是心知肚明,甚至是比北方更为迫切,想要北伐故土。</p>

    毕竟,北方蛮夷的所有疆土,本身就是当年西晋的疆土,只是由于八王之乱,才让这些蛮夷有了可乘之机,裹胁胡族蹂躏中原,刘宋既然继承至东晋法统,那必然也要揽下东晋朝廷的未完之事——北伐。</p>

    北伐,北伐,难道想伐就伐?</p>

    早在刘宋建立之前,东晋皇族也曾经迫切想要北伐故土,只是,门阀贵族对此却并不热衷,这些自诩为礼仪之邦、正统文明的汉人贵族,被胡人打得丢盔卸甲偏安江南,他们在五胡乱华之后,已经被蛮夷给吓怕了。</p>

    当年,五胡乱华之时,蝎族人都快把汉人当做了食物,两脚羊的吃人传说,大多是外族欺负中原汉人后流传出来。</p>

    衣冠南渡后,但凡是有血性的门阀,大多是留在北方高筑墙、广积粮,只为守护北方的产业故土,这些随从皇族来到南方的门阀,都是一些不愿意固守本土的家族。</p>

    换句话说,真有血性北伐,何必跟着皇族来到南方,但凡能在南方的,都是默认抛弃故土了。</p>

    这样的一群门阀贵族,虽说还忠于皇统社稷,愿意为北伐呐喊助威,实际上,内心中早就已经有了主意,他们更愿意苟且偷安,偏居江南,可以摇旗呐喊,绝对不能有所实际表示。</p>

    在这种自上而下的士气低落中,权臣走马观灯般粉墨登场,个个都挟天子以令诸侯,把北伐吹得天花乱坠,也把东晋搞得乌烟瘴气,到最后也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纵然真刀真枪打仗了,也多是败退惨烈,毫无功劳。</p>

    可以说,在刘裕之前,北伐多是雷声大雨点小,直到刘裕的时代,他们才兵强马壮,勉强能有防护江水防线的能力,不至于北人南下,就立马吓得屁滚尿流。</p>

    在这种情况下,刘裕既维护了南朝国土完整,也维护了南朝贵族的尊严,常年军旅生涯使得刘裕威望日盛,先后封公封侯,在那个礼崩乐坏拼拳头的混乱时代,一个武人威望正隆,也就免不得要觊觎九五之尊的位置,至于其后的封王、禅让、登基、称帝,当然也就顺理成章。</p>

    不管怎么说,刘裕登基,至少是让南朝贵族活得不用再战战兢兢,他的威望和功绩,也让北魏朝廷第一次感觉到,吞下南朝有了不小难度。</p>

    纵然南北二朝还没打仗,背地里的动作却始终不断,北魏人频繁调动江北沿岸的城镇防线,同时,也在内部改革政务,开始重用汉臣汉将,封赏汉侯汉公,甚至,是开始宣扬胡汉交融,鲜卑易俗,重用汉文化!</p>

    这个动作固然是为了缓和胡汉矛盾,如果更深一层来理解,也是在潜意识朝外界宣布,侵吞南朝后,门阀士族可以继续过这优渥富足的贵族生活,相当于变相地给南朝门阀承诺。</p>

    刘裕察觉到局势的变化,开始策划起登基后的北伐战争,这次战争不算失利也不算得利,算是维持了疆土不变。</p>

    经历这次北伐后,刘裕意识到光凭口号和呼喊,完全不可能对北伐有帮助,开始寻求其他的方式,寻找神秘力量的帮助在这时走入他的眼睛。</p>

    刘裕得知襄阳出现阴兵,开始派术士进入神农架,这些术士是南朝精锐,到底还是让他们找到了蛛丝马迹,开始派遣大量的北府兵进入鬼方异界。</p>

    他原本只是想把北府衣冠冢葬入鬼方世界,听到南朝术士的介绍,他对神农架又产生了新的想法——神农架虽说位于江水以北,却是在南朝的控制下,出了神农架就是前线襄阳,如果神农架的诡谲神秘是鬼方人造出的迷宫。</p>

    那么,是不是,也可以用鬼方人打通神农架,更进一步说,也许,可以利用神农架的诸多远古隧道,来给北魏来个奇兵偷袭。</p>

    有了这个想法,刘裕以修建衣冠冢为名义,将北府精锐派驻进鬼方世界,修筑了他们看到的北府瓮城和悬臂殿,用于驻扎将士,修筑衣冠冢。</p>

    与此同时,这些北府兵还有着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在北府瓮城中练兵备战,只要刘裕找出打通神农架的远古隧道,就可以让他的筹谋变成现实。</p>

    刘裕明白,如果他的设想真的实现了,那,北方故土收复在望,绝对不再是雷声大雨点小。</p>

    只是,有此运筹帷幄计策,却无实施之手段,北府兵在鬼方世界数年,也只是修建了瓮城和悬殿,对于挖掘神农架留下的远古隧道,他们完全没有任何办法。</p>

    后来,北府兵只好要求鬼方人帮助他们达到目的,作为交换,他们可以永远让鬼方人在这里生存,不会让外人轻易知道。</p>

    鬼方人知道抵不过南朝雄兵,也只能选择合作,他们开始利用天瞳,为这些北府兵指引方向,让他们能够挖通上古隧道,以此来修建通往外界的石窟。</p>

    在此过程中,北府兵逐渐失控,竟然绕过鬼方人联系上天瞳神,为了控制住天瞳神,他们把天瞳神转移到北府衣冠冢,甚至还把一枚奇怪的鱼符放在巨人的天瞳之上,就此引发了天瞳神的惩罚。</p>

    鱼符被天瞳神吸收后,天瞳神性情大变,从以前的慈爱温顺变得霸道狠厉,不只是鬼方人,就连北府兵都感觉得出来,天瞳神和以前不一样了。</p>

    这种变化带给鬼方人的影响极大!</p>

    天瞳神本来就是鬼方人的“脑子”,他出了毛病,也就意味着鬼方人的脑子出了毛病,所有鬼方人都会受到影响,开始变得狡黠好斗,逐渐与北府兵敌对战斗,将所有北府兵全部杀害。</p>

    那远在冷暖洞中的北府兵尸体,就是当初鬼方人追杀他们留下的痕迹。</p>

    此后,鬼方人虽然从北府兵手中夺回了鬼方世界,却也付出了极大代价,不得不成为天瞳神的傀儡。</p>

    此前,鬼方人已经利用天瞳神,拥有了沟通协作的能力,天瞳神对他们来说,只是个利于族群文明的工具,鬼方人只是利用工具的主体,仍旧拥有很高的主动权,是完全自由的。</p>

    如今,鬼方人和天瞳神的地位天地倒悬发生错位,天瞳神成为鬼方文明的实际统领,鬼方人上到长老下到族人,全部都成了天瞳神的傀儡,只能以天瞳神的命令为尊,做古神吩咐的事情。</p>

    鬼方人曾经也反抗过天瞳神的统治,他们也曾经想进入北府衣冠冢,将天瞳神恢复正常,只是,所有行动完全失败。</p>

    这种失败不是因为计划失败或者分工混乱,而是从思想就出了问题。</p>

    鬼方人拥有天瞳神的共同感知能力,这种能力在他们能自我做主时,算是对族群有利的工具,如今天瞳神反客为主,那这种沟通所有个体的能力,就变成了针对鬼方人的枷锁。</p>

    无论鬼方人做什么计划,准备什么武器,执行什么策略,都会在靠近天瞳神时,被天瞳神感知到,然后,天瞳神就会发起感应,让鬼方人自我残杀,直到彻底退出北府衣冠冢。</p>

    可以说,自从南北朝时,天瞳神性情剧变,鬼方人就发起了不少攻击,来夺取控制权,只是,每一次无一例外都彻底失败。</p>

    这种试图突破天瞳神奴役的行为,也彻底惹恼了天瞳神,并且引起了很严重的后果。</p>

    神农架里的动物开始异化为怪物,甚至就连植物都开始拥有意识,释放各种气息,以迷惑所有活物,但凡是神农架中的所有生灵,都在朝着共生体退化,形成奇怪怪物。</p>

    这些动物哪怕看起来还是活物,只要死去,立马会有植物从体内长出,形成菌丝花树,成为天瞳神感应万物的一部分。</p>

    这种变化,最终蔓延到鬼方人身上,他们的智力和感知力不断退化,无法再产生任何思想文化和技艺技术,成了只知填饱肚子、繁衍生息的原始人,文明的消退也使得他们无法维护城镇,这些城镇在千年时间里不断坍塌败落,已经彻底荒废。</p>

    鬼方人在千年里不断退化,最终不断消亡,只剩下很小一部分族人,聚居在他们眼前的谷地中,勉强形成村落。</p>

    “那,你的这些族人都去哪里了?难道你们就没想过,屏蔽天瞳神对你们的控制?”</p>

    宋思媛听着老鬼婆的话,仔细琢磨当前情况,确实和她猜测的一致,神农架的动植物一直在异化,鬼方人的文明也在退化,他们此时此刻看到的,不过是鬼方文明衰落后产生的废墟。</p>

    老鬼婆叹了口气:“当然有想过,几十年前族群里的长老,曾经想过他们受到影响,是因为脑中的天瞳作祟,如果能把天瞳给破坏掉,那就可以不受天瞳神的影像,只是,天瞳长在头颅深处,我们要破坏天瞳,就要用一根针刺穿脑门正中,这里面有丝毫差池,不但无法达成目的,还会让人瞬间没了性命。”</p>

    “族老经历那么多次实验,也没有成功破坏过那个东西,只能造出一堆被破坏了头颅的傻子,久而久之我们也放弃了。”</p>

    提起这一点,老鬼婆眼中闪过一丝情绪:“直到我的孩子出生,我们这才达成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