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夜魅镇那敲响的警钟
作者:袁榛的鱼呀   佣兵与冒险家最新章节     
    说了这么多,拉努基本上将他二人知道的东西全都说出来了,而此时大批的民众,也饥肠辘辘的进入村子中。
    村子不大,虽然有十几幢农户的房子,但里面也住不了多少人,许多房子本身就非常破旧,而且缺了人类的时时维护,几个月过去了,许多房子漏雨的漏雨,垮塌的垮塌,条件非常糟糕。
    但这也让涌进来的民众们感到自在,毕竟都是各地的逃难民众,以前他们基本上都是住在类似的农户房子中,别说进去过夜,光是靠近看着,都让许多民众非常唏嘘。
    在巴福特先生和血牙斯特的高声指挥下,一队队的人被分到了一个个的农户院子中。农户房子还好的,便适合大伙住进去,而房子条件不太好的,有居住风险的,大伙就把自己的营帐建在各家农户的院子里面。
    伐木队的年轻人们举着火把,大声说笑间,就把村子里的一棵棵农家果树给伐倒了,随后就地劈成木柴。而一些垮塌的农户房子,他们也没有放过,几个小伙子照着半塌的土墙就是一排飞脚,直接彻底踹倒那些危房,随后捡拾一番,合力将原来房子的建筑用木材弄出来。
    这种木材都是顶好的燃烧物,粗大、沉重,一小块都能烧大半个晚上。
    而等着做饭的厨子们更是来回催促搬运伐木手们处理好的木柴,他们指挥着架起铁锅,从井里打出干净冰凉的井水,随后将袋装的神赐粮食准备好。
    火焰燃起,并且在帮厨的小伙子小姑娘的使劲吹气中快速燃烧,水烧沸后,一把把的饱满麦粒就被投入沸水之中。
    除此之外还有砸碎的盐巴。从多恩镇上买来的大块盐巴被锤头敲碎,然后再被小石臼拿木捣子反复碾成更小的颗粒。厨子们在一旁来回检查,一看大小合适后,就拿木勺将细碎的盐粒舀进麦粥之中。
    这时候基尔走过来交代了几句,厨子们就给麦粥中放入了更多的盐,以及他们平常宝贝的一些肉干。
    这些肉干被仔细切成小粒,随后再被厨子们吝啬的小把撒进一锅锅麦粥之中。
    今天大伙走的更快、更远,因此为了补充体力消耗和营养,就得多加盐和肉才行。
    不然这样的快速赶路,只会让整个队伍更疲惫,虽然这两天看不出来,也不明显,但影响是有的,实实在在的。这还是基尔跟着肯德尔军队一起南下的时候,在军队里学到的呢。
    拉努这边,他自从看到这数不清的人涌进村子后,整个人都傻了。他这才意识到刚才他与那个年轻骑士说话的时候,村子外面到底有多少人在等着进来。
    这么多的人让他手足无措,他看着这些不认识的人来来回回的从他身边走过,有些人好奇的看着他,有些人则干着自己的事情,直接无视他的存在。
    站在村子井边的他看到好多人,男男女女都来水井打水,他想上去帮忙,但这些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比他都有力气多了,不止男性,女性也比躲藏饿了许久的他还要有力气。
    这让他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当队伍的伤员营帐也被快速建立在了村子中央,拉努看到自己的伙伴乔伊被人搀扶着放到了伤员营帐内的一个毯子上。
    拉努这才小跑过去,查看同伴的伤势。
    “怎么样?我都给你说了当时要谨慎点,谨慎点,哎。”
    拉努抱怨着乔伊的鲁莽,而躺在毯子上的乔伊则虚弱中带着迷茫,看着营帐外那数量众多,忙忙碌碌的无数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努子?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拉努坐在旁边的地上,使劲拍了乔伊脸一下:“行了!你好着呢,这不是幻觉,而是一支路过的队伍。还有骑士和教会教士带队呢,人数看起来是有些太多了。”
    乔伊松了口气,这才安心的躺在暖和的毯子上,但很快他的肚子就发出了咕噜噜的响亮叫声,这让他询问看起来还不是太饿的拉努:“好兄弟,你那儿有吃的吗?”
    不说还好,一说起这个,拉努的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他们今天白天只吃了村子附近散乱长着的一些浆果,甜倒是挺甜的,就是不顶饿。本来打算在黄昏时到附近全是杂草野花的农田里找找野生的根茎植物挖来吃,但没想到被基尔带人堵在了村子里。
    一直到现在都没吃上东西。
    这时候厨子们做的一锅锅麦粥开始发散出浓郁的香气,哪怕在木柴的烟气中,这股香气都分外清晰,诱人。尤其是对饥饿的人来说,更是难以抵挡的诱惑。
    “咕噜,我去看看人家做的晚饭,如果能讨来一些吃就好了。”
    说完,拉努就犹犹豫豫的走了出去。在他身后,他的伙伴乔伊赶紧提醒道:“别忘了我的那一份啊!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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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尔倒是不饿,他也没多管早已经熟练的民众们扎营过夜的事务,此刻正带着一队人,绕着村子外围巡逻呢。
    雇佣来的长毛山猫兽人们,在片刻前也被派到了村子外的荒芜农田中进行巡逻,基尔找到了村口一辆马车上,坐着梳理毛发的异族首领毛毛。
    “给你的族人提个醒,要小心夜晚游荡的小股寄生怪物。它们在晚上的视力可能要比人类还好许多,之前路过这里的一些行商和商队,就是在夜晚被袭击的。别小瞧了那些怪物。”
    勇气毛毛甩甩尾巴,自信的叫道:“放心,强大人类。毛毛,夜晚,最最,厉害!怪物,夜晚,捕猎,毛毛,夜晚,捕猎。不是,对手,毛毛!”
    基尔耸耸肩,还是提醒道:“如果发现附近有异动,记得首先来找我,不要试着单独面对它们。说实在的,那些家伙不管是对我手下的人,还是你们,一个都有的受了,更不要说它们至少都是几个一起活动的。”
    基尔转头看向了热闹明亮起来的村子中心,吐了口气:“这样热闹,再加上这不是山间,而是平原地区,别说周围游荡的怪物们没瞎,我猜不远处镇子上的人也都发现这边的情况了。”
    他最后给异族毛毛提醒一句:“好好帮忙值夜警戒,天亮后我让队伍里的姑娘们,给你们做上几件能携带武器的携行具,这样你们手上的那些短剑匕首,就不用老是拿尾巴卷着,或者双手抱着了。完全可以背在身后,或者跟我一样,胯在腰间。”
    说完,基尔拍了拍腰带上的长剑,还有背后披风下挂着的蓝色斧子。
    勇气毛毛摸了摸它的胡子,疑惑的问道:“携行具?含有,金属?”
    基尔吐口气:“大多不含金属,但它们是配合金属武器的好搭档,有没有它们,对一个战士来说区别很大。”
    勇气毛毛并不愚蠢,因此思索了一下后,还是谨慎的点了点头:“先来,看看。好用,留着!不好用,毛毛,要换,金属!”
    “好的好的,你们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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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的夜魅镇城墙上。
    这里虽然是个镇子,但这些年的发展也在逐渐朝着城市的规模快速发展。镇子外那一圈花费不少人力修建的岩石围墙就是一个例证。
    一般来说,镇子这个规模大多只会修建一圈土木的围墙,而只有城镇或者重要关卡城堡,才会专门花费不少用石头搭建围墙。
    当然,夜魅镇的统治者聪明的用周围村子本应上缴的高额粮税,替换成了给领主做苦力代替粮税,因此除了省去了每年吃不完,卖不完,大多扔在地下粮库中烂掉的众多粮食,他们什么都没有付出,没有花费一枚钱币,就解决了许多领主要花许多钱币才能做到的事情。
    这还好了,在迁移民来的帝国里,普通民众甚至还得免费给贵族领主们干小半年的活,不干甚至还得坐牢受刑呢。
    反正此时在修了没几年,还很新的岩石城墙上,一些负责放哨侦查的哨兵们,已经看到了西北方向商路旁的废弃村子中,那逐渐明亮起来的营火光亮。
    “快去通知队长!让他过来看!”
    一个哨兵嘴里高声喊着,他喊完后跟着看向自己哨位上放置的一个小铁钟,面色有些犹豫。因为不知道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他犹豫要不要去敲响这玩意儿。
    敲响了,今晚全镇的人,包括镇内外来此避难的数千农户村民,估计都得提心吊胆的过上无眠的一夜了。
    而不敲响,哨兵又想起了前一段日子,盗匪趁夜袭击镇子的事情。那晚的哨兵就没有提前发出警戒,导致现在镇子南侧大片房屋都在那一晚的混乱中被放火烧毁。
    后来那夜过去,许多人都被处死在了镇内的行刑台上。
    包括当夜值守的哨兵和部分巡逻士兵,以及负责镇子南侧守卫的士兵队长,都被砍了头。
    想到这里,这个哨兵不再犹豫,他知道跟自己的命比起来,全镇子人少睡一晚根本不算什么。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连续连在一起的两声钟声,连续不断地从镇子围墙哨塔上响起,随后隔了一段距离的另两个哨塔,也跟着敲响了警钟。
    很快,环绕镇子的全部哨塔上,都响起了当当当当连续连在一起的警戒钟声。
    过了一会儿,其他哨兵哨塔的警钟停下,而第一个敲响警钟的那个哨兵,依然在拿着小铁锤,敲打着手边的小警钟。
    这是在提醒全镇人危险后,再给大家指示危险来袭的准确方向。
    镇子西北方向围墙外侧的避难村民们从各自破烂窝棚中睡眼惺忪的爬了出来,他们开始面面相觑,但很快就意识到什么,全都紧张了起来。
    男人们转身就从才挖出不久的土坑窝棚中拿出战斗用的尖头木棍,或者家里的草叉或者锄头,家里的孩子们都瑟瑟发抖的缩在漆黑的窝棚中,而当家的农妇也勇敢的手持木勺短棒,势要跟来犯的盗匪拼个你死我活。
    一些家当少,或者在镇子别处还有亲戚的农户全家都紧急踏上了逃跑的路,而更多的农户们无处可去,没什么财产和熟悉亲戚的他们也进不去镇内,镇外也只有这片西北方向的不大土地被领主家族批给了他们居住。
    因此绝大多数人只能守在这里,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多半是坏的,毕竟今年开始,大伙儿就没有遇到过什么好事。
    不过还好,由于上面的要求,这段时间农户们在镇子原来的岩石围墙外,又起了一道三米高的土墙。土墙外侧是三米多宽,两米来深的凹坑,加上土墙的高度,高度差在五米左右。
    有了这个防御措施,想必绝大多数的盗匪团伙都打不进来吧?
    而先前一段日子盗匪对镇子南侧的袭击,也多半是为了在土墙建立前,利用那最后的机会来大闹一场。
    这是大多数农户们的想法,呃,也不能算错。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所谓的盗匪其实是一些占据了人类身体的寄生怪物冒充的,他们也不知道单纯的墙壁能挡住野兽和大多数怪物,却根本挡不住能伸出植物根须的寄生怪物。
    毕竟,土墙和石头墙,又哪里能挡得住植物根须呢?
    那些怪物只要稍稍从手脚中伸出不长的植物根须,就能牢牢的扎进土墙内,或者在坚硬的岩石墙壁上攀住身体。这些东西是挡不住这种怪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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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镇子哨塔上的警钟响动,镇子中心位置的男爵府邸也快速升起了灯光火把,男爵府邸最高处的一个塔楼甚至还开启了一具魔法警戒灯,在半圆镜面的反射下,明亮的光柱从塔楼快速横着转向镇子的西北方向,在塔楼内的观察员确认镇子西北方向的守卫还正常后,立即又顺时针的横着检查了一圈镇子的全部城墙。
    上一次就是因为大意,没及早开启这种夜间照明指挥防守的手段,让混乱从镇子南侧持续了许久才消停下来。
    而一队骑马的骑兵也从男爵府邸的大门冲出,快步沿着镇内的石板道路前往西北方向的围墙,骑兵冲出后,厚实的木头大门轰然关闭,并且一个个的精锐士兵也从房间中冲出,来到府邸各个防守要点,补充防守力量。
    男爵家族的临时管理者需要尽快知晓为何会响起警戒钟声,因此派出了家族精锐的力量。
    很快,在镇子内也遍布营帐窝棚的街道上,这队骑兵遇到了围墙那边派出来的信使,一个骑兵一把将两条腿奔跑的信使拽上马,随后打马转身往男爵府邸奔驰而去。
    其他的骑兵则继续在队长的带领下,朝着镇子西北方向的围墙前进。
    一路上,街道上寄居的避难村民,以及打开窗户亮起灯的镇民们,都望着奔驰的骑兵们,有人开口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人询问是否需要帮忙,还有人冷眼看着这一切。
    骑兵们也不知道答案,因此对避难的农户和家乡的乡亲们也没有回答,他们只是赶路。
    男爵府邸这边,载着信使的骑兵还未到府邸大门,就高声吆喝着自己的性命,让大门旁的木头小门打开。很快,当他带人靠近下马时,小门才关上没多久,又从内侧打开,让信使进来。
    而骑兵则转身继续他之前的任务。
    信使刚一进男爵府邸,就被几个披铁甲的高大士兵粗暴的卸了腰间的长剑,还有背后的一把短弩。
    武器被随意的丢在一边,自己身上的一身皮甲也被扯断皮带锁扣脱掉,很快就在信使的嚷嚷声中,他被剥干净了。
    随后几名携带着各种样式不同的武装用具的教士走上前来,他们身上描绘着不同的神明徽记,各个教会的衣着打扮也各不相同。
    这些教士上来就伸出带有神力的手掌,触碰信使的身体躯干,接触一会儿后,在周围披甲精锐士兵们的紧张中,这些教士给出了让大伙松了口气的答案。
    “没有可疑的地方。”一个农神教会的教士说道。
    “全身没有新的伤口,思维意识清晰。”一个太阳神教会的教士低声说道。
    “生命旺盛,单一,没有问题。”锻造与工匠之神教会的高大教士也跟着说道。
    “灵魂纯粹,安全。”亡者之神教会的教士最后说道。
    几个教士检查完后,就退了出去,而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府邸内侍者则拿着一套简单却必要的衣饰,上前帮着信使穿上这套衣服。
    毕竟要去见贵族领主,虽然不是本人,而是对方领兵走之前指定的临时接替者,但也不能光着身子过去对吧?
    信使嘴里骂骂咧咧的穿好了衣服,随后跟着高级侍从,在两个精锐士兵的看管下,快步来到了府邸的主厅。
    此时这里灯火通明,由于是突然需要使用大厅,因此侍者们顾不上给大厅各处的烛台吊灯点亮,在询问了管家后,直接开启了大厅里布置多年却并不多用的魔法照明。
    墙壁上的水晶发出纯粹的白光,让本来就富丽堂皇的房间变得更加闪耀。
    不过此刻早已等在这里的数位男爵领主的亲属,以及那位指定的家族内临时管理者,都顾不上欣赏周围的华丽美景,一见信使被人领进来,就纷纷开口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信使收回被周围艺术品和各种闪亮装饰晃花眼的眼睛,跪在地上低头说道:“各位老爷,在刚才,我们哨塔上的哨兵们发现,镇子西北方向,距离镇子十公里外的某个村落,突然亮起了许多类似营火的光点。事情突然,这才敲打警钟,进行警示。”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不满的锤了锤腰,眯着眼睛看向信使:“所以你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这么将全镇的人都吵醒?可怜我这一身老迈不中用的骨头,我才刚睡下,今夜怕是睡不着了。”
    信使头更低了一些,也不反驳,或者说更多的话。
    另一个中年女性坐在有软垫的无靠背方凳上,她松了口气说道:“叔叔别抱怨了,虽然事情还不知道怎么样,但至少不是前些天那种惨事就好,说真的,前些天真是吓坏我了,只要镇子里不出事就好。等我哥哥回来,哼,那些怪物,都得一个个烧死在火堆里。”
    说完她还‘凶狠’的用自己长长的指甲作势挠了一下,以此来表达她的不满。
    坐在下座的另外三个人没有说话,在意识到只是‘虚惊’后,就打着哈欠小声聊起了天。
    这时候天还没黑多久,说实话并不是这些贵族家眷们休息的时候,可是现在局势不太好,镇子内娱乐消遣的各个店铺,除了永远不会打烊的酒馆,基本上都早早关门。一些专门晚上营业的娱乐场所,更是因为前来消费的人少,前段日子就关门歇业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开。
    他们几个商量着要不要去玩一会儿魔法牌,就不再关注这还未影响镇子的事情了。
    而坐在主位上的那个年轻人,一个二十多岁的男性,则轻咳两声后,询问信使:“你还有什么细节可以说吗?而且那个距离的村落,大概是具体哪个村子?地图拿上来,让我们的信使帮忙指认一下。”
    信使想了想,随后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