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同行的十几人皆是初次滑雪,本就对滑雪技巧颇为生疏,再加上出发前未对这山势地形进行细致的探测,所以一路上,陆子衿始终小心控制着滑板滑行的速度,不敢有丝毫大意。
暮霭沉沉,将整个山林笼罩其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陆子衿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而且是极为不对劲。
按理说,就算这山路再怎么蜿蜒曲折,可这都过去了一个时辰呀,照理早该到山脚了,可此刻眼前依旧是茫茫无尽的雪坡,根本看不到山脚的影子。
到这儿,陆子衿心下一紧,赶忙双腿用力往外一撑,缓缓刹住滑板。在她身后,南宫珣等人见状,也都纷纷有样学样,陆陆续续地停了下来。
“你是不是也觉得不对劲?” 陆子衿与南宫珣竟异口同声地问出了这句话,话音一落,两人皆是一愣。
陆子衿本就没什么方向感,此刻听到南宫珣说出同样的疑惑,心猛地一沉,在这茫茫雪海覆盖的大山之中,一旦迷了路,那可真是要命的事儿啊!
她下意识地赶紧抬头望向夜空,试图去寻找北极星的踪影,期望能凭借它来辨明方向。可哪曾想,此刻山间大雾弥漫,哪里还能看得到一颗星星。
其实,在这一路行进的途中,南宫珣早就察觉到情况不太对劲。他也曾暗地里抬头试着寻找北辰,可自太阳落山后,雾气便开始弥漫开来。且这次下山选择的是相对平缓的山脊路线,也不是平日里所熟悉的道路。
南宫珣上前握住她的手,紧了紧,“别急,再往下试着走走看,总归先到山底下再说。”
到了山脚下再看形势,困在半山腰不是办法。
陆子衿大脑嗡嗡地,她抬手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若是她一人,出了意外,是她命该如此,但这么多人,是因她的一句提议与领路,才跟到这。
这里山脉连绵,如今失了方向,不辨东西南北,要是真到山底更是麻烦,毕竟从山上还能滑下来,保存体力,到了山底,就只能靠着两条腿了。
突然,陆子衿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中闪过一抹光亮。只见她伸手从发髻中迅速拔出一根无影针来,然后将手伸到南宫珣面前,急切地说道:“匕首。”
南宫珣赶紧从腰间拔出玄铁匕首,递到陆子衿手中。
陆子衿接过匕首,她将匕首对准针头,然后用尽全力朝着一个方向快速地划动着。
过了片刻后,她把针靠近滑板上的铁钉处,只听 “嗒” 的一声,那针竟瞬间吸附上去。
“成了,这针有磁性了。” 陆子衿脸上露出一丝喜色,紧接着又吩咐道:“拿碗水来。”
南风听到吩咐,不敢耽搁,赶忙取下一个碗口大的竹筒,又从水囊中倒了水进去,然后按照陆子衿的示意,将装满水的竹筒稳稳地放置在地面上。
陆子衿则从旁边的树上,轻轻折下一片薄薄的枯叶,手指灵活地捏了捏,将那叶子捏成了一个圆形。
随后,她把磁化后的针放置在圆形枯叶上,再轻轻地将带着针的枯叶放到水面上。
只见那叶片就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缓缓地在水面上转动着,众人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它,大气都不敢出。
终于,那叶片偏向了一个方向后,便稳稳地停了下来。
陆子衿顺着针头所指的方向,伸手朝着右侧指去,语气坚定地说道:“那边是南。”
南宫珣虽然不太明白这其中到底是何原理,但他对子衿的判断从来深信不疑。
当下也不再多问,立刻吩咐大家跟上,朝着陆子衿所指的方向继续滑行。
方向一旦找准后,一行人没用到一炷香的时间,便顺利地抵达了山下,众人心中悬着的大石头这才落了地。
众人站定之后,南宫珣便立刻观察起四周的环境来。
此刻,四下里皆被皑皑大雪掩埋得差不多了,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一片银白之色。
不过,南宫珣毕竟对这一带颇为熟悉,他微微眯起双眼,借着荧光,仔细地辨认着周边那些被雪覆盖了大半的山石、树木等景物特征。
不多时,心中便有了数,知晓此处距离他们平日里熟悉的山脚下已然没多远了。
“我们先去黄家。” 南宫珣略作思忖后,很快就做出了决断。虽说滑板的速度也不算慢,可较于马匹而言,终究还是要逊色几分,要想尽快赶路,去黄家买马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那黄家的养马庄子,正好在去京城的半路上,距离此处大约四十里地的样子。
“少主,我们四人先行一步,回头骑马再来接应大家。” 南风利落地将卸下来的滑板背在了后背上,而后双手抱拳说道。
“好。” 南宫珣微微颔首,风雨雷电四人轻功不弱,如今已到山脚下,对这周边的路况也颇为熟悉,由他们先行前去,确是再合适不过。
得了应允后,风雨雷电四人脚下轻点,身形一闪,瞬间便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了这夜里弥漫的水雾之中,那速度之快,只留下几道残影,眨眼间便没了踪迹。
“要不要歇会儿?” 南宫珣转头看向陆子衿,目光带着关切。
“不用。” 陆子衿摇了摇头,救人如救火,此刻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而且她感觉自己目前的体能还行,可以继续赶路。
“好。” 南宫珣伸手拉住陆子衿的手,侧首对着后面的众人高声说道:“大家跟上。” 说罢,便拉着陆子衿率先朝前滑去。
寒风凛冽,在耳边呼啸而过,陆子衿将脸埋在氅衣的领口处,头上戴着狐裘帽子,那帽子下面垂下来的帽耳朵正好严严实实地遮住了耳朵,为她抵御了不少寒意。
此刻她只觉得浑身还有热,“啪啪..”她伸手在胸口处轻轻地拍了几下,而后挑了挑眉,示意南宫珣往自己身上看。
南宫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禁哑然失笑。
之前陆子衿将他的氅衣一番改造,在氅衣上挖了两个洞,又巧妙地加了两个袖子,对襟的地方还整整齐齐地安了没见过的七粒暗扣。
他眼眸中满是抑制不住的笑意,当时陆子衿这般改造氅衣的时候,他还忍不住打趣说,谁家的氅衣能是这样式的呀,被改得面目全非。
他手上微微用力,顺势将陆子衿往自己身边带近了些,笑着说道:“我也要。”
“一千两。” 陆子衿伸出一根因戴着手套而显得粗粗的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成交。” 南宫珣毫不犹豫地应道。
自从他俩相识以来,凡是从子衿手里出来的东西,那可就没有便宜的。就说一件狐裘氅衣,市面上也就几百两银子罢了,而他却付的甘之如饴。
“南哥哥...南哥哥...”就在远处马蹄哒哒的声响之中,还有一个娇糯又急切的女子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