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江钰只是睡着,房间内原本紧绷得几乎要凝固的气氛,如同被春风拂过的冰面,逐渐融化、流动起来。
“两位。”
啸风率先动作。
虽不知江钰为何会耗用神识过度,但她已经休息下,现在显然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而且他和这俩人压根没啥好说的。
于是,啸风先是眼疾手快地放下床帷,隔绝某些\"有心之人\"的目光,而后压低声音冲微生霁月和朝夕开口。
“既已无事,天色也晚,两位不若各回各家,免得在这扰人清净。”
他如此说,言语间直白到就差拿着鸡毛掸子赶人了。
可朝夕却恍然不觉。
他轻敛眼睑,唇角笑意若隐,语气无辜却又不卑不亢。
“江钰说,她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啧。”
忘了这茬了。
啸风皱眉,看着这张和之前一模一样、气场却完全不同的脸,莫名有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都说男人最了解男人,更何况啸风还曾与升卿,这个真能称得上“小白花”的妖精蛇相处许久。
故而,自看朝夕第一眼,他就隐约能感受到其隐藏在表象之下的小心思。
什么害羞无辜模样,全是装出来的。
但这又怎样?
想起江钰那在路边随便捡野男人的爱好时,啸风只得冷哼一声,任由心中的酸涩和无奈交织,化为默认。
毕竟,他也从来都不能阻碍她的决定。
不过抱着这俩今天必须得走一个的心态,啸风转而看向微生霁月。
“仙尊?”
微生霁月并未立即回应。
神识耗用过度,神府会如针扎般疲乏阵痛,少则三两日,多则月有余。
他的目光停留在床榻的方向,似在透过那层帷幔注视着江钰般,嘱托开口:“明日若有不舒服,便来让她来洛雪峰寻我。”
啸风微眯起眼。
如果说朝夕给他的感觉是背地里耍阴招的敌对竞者,那眼前微生霁月,更像是位人淡如菊的……正宫?
这对吗?
总而言之,他在面对他时,戒备总会更强些。
所以,哪怕知晓他此刻是为江钰好,啸风还是忍不住宣示主权道:“仙尊放心,吾与她歇在一处,自会一早代为传达。”
“……嗯。”
微生霁月淡淡应了一声。
在他打算最后再看帷幔一眼便离开时,好巧不巧,江钰那本一直紧握的手也在这时,突然松开。
露出的碎片不经意折射出跳动的烛火,一束光线穿透轻纱,直直地照在微生霁月的眼睛上。
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这是......?
微生霁月心中一动,伸手微微撩开帷幔一角。
只见床榻之上,江钰静静躺着,而那枚刚刚显露的碎片,也静静躺在她的手心。
而由于握得太紧,碎片已在其掌中留下了几道极为鲜明的红痕。
......
第二日,晌午。
江钰是被硬生生闷醒的。
迷迷糊糊间,她只感觉好似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扼住了自己呼吸的鼻和嘴。
“唔……”
完全呼吸不上来了啊喂!
是谁!
是谁敢趁她睡觉的时候暗害她!
在朦胧的睡意中,江钰胡乱地伸手,试图扫去面前阻碍呼吸的障碍。
但总有股力量在拦着她。
无奈之下,江钰只好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
然后——
瞳孔猛然放大。
这是什么?!
她的眼前,赫然是一对巨大的……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