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到老祖这一指,顿时鸦雀无声,比刚才云家主的吼叫还要管用。
柳如山顶着云家人奇异的目光,硬着头皮走到了云老祖的左边,当下便眼观鼻、鼻观心,不去听他们的窃窃私语。
云老祖看着他,笑道:“想必你也听说了,边境战况吃紧。昨日域主大人的使者抵达,奉域主之命,凤栖城要派出百名源师,千名源者。
戚城主昨夜将这些名额分配到各大势力,其中云家是五名源师和二十名源者。依你看来,云家该派出哪些源者呢?”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柳如山也是暗暗叫苦,这不是祸水东引嘛?即使身为家族老祖,也不愿明面上得罪家族中的老牌源师,正好现在有一个外姓人,一下子就把族人的注意力转移了。
他虽然心中叫苦不迭,但脸上还是保持着镇定,略一思索后回答道:“回老祖,晚辈惶恐,此等关乎家族兴亡之事,晚辈不敢置喙。”柳如山弯腰行了一个大礼,一动也不敢动。
族老们纷纷点头,他们心里暗自思忖着,如果柳如山真的不知好歹地插言,那他将来恐怕很难在云家立足。
毕竟,一个家族需要有规矩和秩序,而这种场合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随意发言的。
云老祖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地说道:“眼下正值危机时刻,戚城主已下令关闭源师塔。所以,即使你们不前往边境,也无法进入源师塔。
但如果你们决定参与这场战争并凯旋归来,戚城主将会赐予你们更多的源师塔修炼时间作为奖励。”
话音刚落,他特意看了一眼柳如山,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意。
然而,这个消息对于在场的大多数人来说却是鲜为人知的。
因此,当它在人群中传开时,立刻引发了一阵不小的骚动。云清光和云清雨听后,脸色变得不太自然。
他们深知边境的危险程度远非一般人可以想象,这一去,很多人可能再也无法回来了。
“那么,各位是否已有心仪的人选呢?”云老祖再次变回了那副平静淡然的样子,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一时间,整个场面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之中,无人敢于轻易表态。
云家主看着无人表态,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挺直脊梁,声音低沉而坚定:“唉,我身为家主,理应起到带头作用。”众人纷纷望向他,目光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云家主的眼神中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痛苦和无奈,但他的语气却充满了决绝:“我儿云清光、云清雨受家族恩惠良久,待遇高人一等,享受资源无数,此时,应当以身相报,还望老祖成全!”
说到此处,他的声音变得沙哑,仿佛被压抑的情感即将冲破喉咙。他的双目中隐隐闪烁着泪光,那是对儿子们的深深不舍和牵挂。
云高寒心中悲痛万分,这些年来,他一直视两个儿子如珍宝般呵护,给予他们最好的一切。
然而此刻,他不得不将他们推向生死边缘,让他们去面对未知的危险。
他的内心充满了矛盾和挣扎,一方面希望儿子们能平安无事,另一方面又深知家族面临的困境需要有人挺身而出。
云高寒的声音万分颤抖,这可是他养育了近二十年的孩子啊!他们才十八九岁,平时都不曾与人生死相搏,又怎能忍心将自己的孩子送上战场?
这时,云老祖终于开口回应道:“好!”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云老祖暗中传音给云高寒:“无需担忧,他们二人不会有性命之虞。”
云高寒闻言,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喜悦之情,但他不愧是执掌家族多年之人,脸上并没有表露出来,依然保持着悲伤的神色。
在座的家族高层们目睹了这一幕,他们清楚地意识到,今天必须给出一个交代。他们开始低声议论起来,气氛变得紧张而沉重。每个人都明白,云家正处于关键时刻,必须做出艰难的抉择。
于是,二房老爷、三房老爷、族老等都纷纷指派了数名源者,很快凑齐了二十名源者,他们之中最低实力都是二印中阶。
其中自然有柳如山,他此时却暗自松了一口气,心想总算躲过一劫,刚才若是随便回答,自己必然成为众矢之的。
而云老祖则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今天的结果很满意。
“还有五名源师,大长老年岁已高,就劳烦二长老和三长老带队了。”云家主朝着两位族老深深一礼,这一下拜的是二人这么多年为家族作出的贡献,拜的是二人舍小家为大家。
二位长老相视一笑,回礼道:“家主放心,此去山高路远,只愿家族平安!”
此言一出,许多人低下了头,许多人流出了泪。
此时距离源师塔再度开启十几天,柳如山回到房间中,简单地收拾了行李。
“你要走了嘛?”门外有人问道。
“嗯,明日就走。”
“什么时候回来?”
“那边结束了,就回来。”
···
半晌无言,云清心慢慢地走近,她拿出一把玉石钥匙放在柳如山手上。
“愿君珍重。”
凤栖城北边城门,数不清的人站在墙根下,送别自己的丈夫、孩子或者父亲。
他们的脸上,有着悲伤、有着彷徨、有着对未来的畏惧。
云家这边,云老祖看着众人离别的场景,也难免有些感触。
“可惜啊,你不在了。”
她喃喃道。
一道红色旋风掠过,戚城主立于高空之上。
他俯瞰着地上的人,转身指向北方的天穹,大声喝道:“北上!”
百名源师、千名源者分出不同的阵营,浩浩荡荡地动身出发,霎那间,掀起了一片铺天盖地的尘土。云老祖心念一动,取出一只葫芦向人群中的柳如山扔去。
“小子,接着。”
柳如山听到云老祖的传音,回头一望,那葫芦便正正好好地落在他的怀里,一旁的云清光直愣愣地盯着,眼里好像冒出来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