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以后,吴铭特意来到关家大院,进了书房就笑呵呵地对关忠诚道:
“忠诚老弟,事情解决了,那个孙珂顺利上了前线......”
原来周孟南将孙珂送去国军队伍以后,又去南方转了一圈儿才回来,跟他同时回夷陵的还有一些不少时髦的洋装,据说是广东那一带目前最流行的样式。
一时间,周氏成衣店的生意空前火爆。
自然,他同时带回来的还有孙珂的去处。
他只跟钱忠说孙珂顺利上了前线,他没有汇报的是,当时他悄悄给那个抓壮丁的小头目塞了两块银元,在他耳边低语了一番,那个小头目告诉他:
“先生,您放心,我们此次征兵就是为了扩充作战部队,都是要上前线的......”
将一群新兵送上前线,看来目前国军的确是兵力严重不足了。
而且,从没上过战场的新兵奔赴前线,很大的可能只有一个“死”字。
别人的死活周孟南不关注,但这个孙珂一定得死。
因为他竟敢对关义喜下手,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那一天,他站在看热闹的人群里,眼睁睁地看着关义喜乘坐的花轿从大街上走过,他当时只觉得自己的心被挖走了,空落落的。
如果不是尚有一丝理智,他恨不能当街抢亲,不管不顾地把关义喜掳走,从此亡命天涯,做一对苦鸳鸯。
他当时站立的位置在孙珂行凶的另一侧,所以,当天他并没有看见那一幕。
这次机缘巧合,组织上将送孙珂去国军队伍的任务交给他,他怎么可能让他安安稳稳地在军队混日子?必须要让他上前线,拿命去和小鬼子搏斗。
如果这样他还能活下来,那只能说他运气好,但是,除非这辈子不再出现在关义喜面前,否则,周孟南决不会让他有机可乘。
此时,他坐在自己的周氏成衣店,看着店里络绎不绝的顾客,心思已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他不知道目前的这种生活还要持续多久,他感到苦闷,却又不得不听从安排。
关忠诚听闻孙珂被顺利送上前线,也很是欣喜: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啊,说来说去,他也是一个可怜人,唉......”
两亲家轻叹几句,便抛开这件事不提。
“亲家,你家兴庐也不小了,你和亲家母没想着给他相一门亲事?趁着这两年太平,把亲事给办了?”
关忠诚突然问吴铭。
最近他正考虑小儿子关义为的婚事,所以,由此联想到了薛兴庐。
吴铭见关忠诚提起继子的亲事,便道:
“咱们两亲家还真是心有灵犀,我正准备同你商量这事呢。你也知道的,以前兴庐的心思都在你家阿喜身上,如今看到自己彻底没希望了,似乎想法也变了许多。
在阿喜成亲前,我和晴露就发现他时不时外出,回府的时候还挺高兴的,最近我们终于知道原因了......”
“哦,如此说来,是兴庐有了心仪的对象了?”关忠诚笑着问道。
“的确如此,昨日晴露探了一下他的口风,这孩子倒也没有隐瞒,就说对方是关无烟兄弟家的长女关义楚,也不知道这两个孩子几时看对了眼,兴庐想让我们请媒婆去提亲呢......”
“原来是看中了楚儿,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楚儿生性温柔贤淑,是一个好孩子,兴庐娶了她,你们府上只会越来越好......”
“晴露也说楚儿非常适合,所以我今天专程过来,想请你做个中间人,探探无烟夫妻的口风,不知道他们是否满意我家兴庐。
你也知道,想当初,兴庐的亲爹在本地口碑不好,我担心他们会嫌弃.......”
提起那个过世了多年的薛老爷,关忠诚心里也觉得很膈应。
毕竟事关儿女们的终身幸福,关忠诚也做不了这个主。
想了想,他对吴铭道:
“择日不如撞日,我现在就叫人去请无烟和夏荷夫妇过来喝茶,你且先回去,等我探听清楚了,再回复老兄不迟......”
吴铭站起身抱拳:
“如此便多谢忠诚老弟了.......”
关义楚自从参加了杨不凡和关义喜的婚礼后,一颗芳心便系在了薛兴庐身上。
那一段时间,她本就和薛兴庐走得很近,两个人时常见面,聊天,但他们的关系发生实质性的改变还是那天闹洞房的时候。
当时,杨不凡表演完最后一个节目:猪八戒背媳妇,便突然将门给关上了,整个院子里突然便暗下来。
因为杨府的下人考虑到当天是大少爷的新婚之夜,特意早早地就将院子里的灯都熄了。
突然而来的黑暗让关义楚心里突然一紧,有些害怕,正不知该往何处迈步,一个声音在她耳边道:
“阿楚,别怕,跟我走。”
紧接着,一双大手握住她的小手。
若不是在黑夜里,薛兴庐一定能看到她满脸通红,不知所措的样子。
关义武、关义文等人当时一哄而散,因为他们经常来杨不凡的院子,对院子里的布局特别熟。
薛兴庐有意落在一群大姑娘小伙子后面,关义楚只觉得自己的手心里很快就有了汗。
两个人从杨府出来,薛兴庐依然没有放开她的手,关义楚也忘了要抽回来,他们俩就这样在街上步行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关义楚的家门口。
“兴庐哥,我......我到了......”
关义楚这才轻轻挣脱薛兴庐的手,有些局促地道。
薛兴庐像是才发现已经到了,被甩开的手有些不知所措,只得摸了一下自己的衣襟:
“哦,好的,那......那你进去吧,我看着你......”
关义楚刚准备开门,薛兴庐上前一步,突然扯过关义楚搂在怀里:
“阿楚,我喜欢你,做我的女朋友吧......”
那一刻,关义楚懵了,感觉心跳得自己都控制不住了。
还好薛兴庐没有持续这个拥抱,也未再做进一步的动作,很快便放开了她。
“你回去好好想想,如果你答应了,我就让我爹娘请媒婆来提亲......”
这一日,关义楚正在家里做着绣活儿,突然家里的电话响了,她在厢房里听到有人接听了电话,很快,便听到父亲关无烟在大声呼唤她娘夏荷。
“孩儿他娘,老爷请我们去关家大院一趟,说是他和夫人有话想和我们说,请咱们过去喝茶呢......”
只听母亲夏荷的声音道:
“知道啦,你等我一会儿,我换身衣裳......”
关义楚侧耳听着,唇边泛起一丝笑容。
她知道,一定是薛兴庐那边有动静了。
想要跟她家提亲,关老爷可是最好的中间人。
她盯着手里绣的帕子,期待着此次爹娘出去再回来,带回来的消息是她所盼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