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啥……我……你……”穆清秋没想到白铁英会看出来他的心思,更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直白地问出来,一张脸憋得通红,连呼吸都忘了。
“我自作多情了?”白铁英皱皱眉头,歪头看着满脸窘迫的穆清秋道,“对不住了啊,是我误会了。你要不介意,咱们就还是好朋友。你要是觉得不自在,咱们怎么也算相交一场,好聚好散就是了。”
“不,我,我,”穆清秋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喜欢你!”最后几个字好不容易从嘴里请出来,他说完就蹲到了地上,双手抱头,缩成了一团。
这是个什么操作?白铁英两辈子加起来也没见过有人表白完自己蹲地上的,这是怕挨揍?
“你起来,我不揍你!”白铁英挠挠头道。
见他还跟个鹌鹑似的,白铁英踢了他一脚道:“站起来说话!像个爷们儿似的。”
可穆清秋仍旧一动不动,白铁英叹了口气,白眼一翻道:“三……”
穆清秋鼟地站了起来,只是他起身后立刻转身背对着白铁英,耷拉着头,两肩高耸,双拳紧握,中间一点儿视线交错都没有。
“你这是攒着劲儿要揍我?”白铁英往后退了两步道,不是她怂,实在是中二少年太可怕,不知道啥时候就爆发。
“我没有!”穆清秋闷闷的声音传来。
“那你干啥不能好好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做啥伤天害理的事儿了呢!不就是喜欢我吗?我又没说不喜欢你,你整这出怨妇的模样给……”
白铁英话没说完,穆清秋突然转过身来,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白铁英忍不住又退了一步,可这一步刚迈出去,穆清秋就大步向前,一把将她搂在了怀里。白铁英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下来了——娘诶,原来肌肉不是肌肉,是凶器!
到这个时候,白铁英确信他是喜欢自己的了,刚才没听错,也没误会。拥抱这种动作在表达感情的时候,没听说过有奔着把人鼻梁骨撞折的力气去抱的。究其原因就只有一个——这哥们儿,哦,小哥哥是个莽撞人呐!
被穆清秋抱了良久,白铁英已经抠出三室一厅了,还不见他有任何话语要说,终是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对,对不起!”穆清秋像是才发现自己抱了人家半天似的,慌忙撒手道歉。一双手放在身侧觉得太过随意,放在身前又太拘谨,放在身后是不是有些失礼?
白铁英见他这副模样,“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你搁这儿跳科目三呢?”
穆清秋自然是没听懂,但不妨碍他理解,别别扭扭的,还是把手放在了身前。
“你要是没话说,那咱们就回去了。”
“铁英!”穆清秋开口叫住了她。
白铁英又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他开口,叹了口气道:“穆清秋,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磨叽?”
“你,为什么可以这样?”
“这样?哪样啊?”白铁英没明白他的意思。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为什么……好像无所谓?”
“你脑子进水了吧?姐要是无所谓还会问你吗?那你说喜欢人应该是什么样?有模板吗?不符合你心里想的就是不喜欢?那你喜欢你自己好了,喜欢我干什么啊?谁求着你喜欢了?”
白铁英被他的话气到了,表达感情的是他,说喜欢的是他,这都是他的权利,但谁规定喜欢一个人就得是轰轰烈烈或者极限拉扯了?理智者不配拥有爱情吗?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
“还我别生气?拜托你换位思考一下,众目睽睽之下没有想一想你的行为带来的后果,你可以说是一时情急;别人打趣你,你也没有解释,也可以开脱是不好意思。
那现在这里没有别人了,你反倒开始扭扭捏捏的了,还在这儿纠缠什么无不无所谓的,这就是你的喜欢吗?生怕我身上的流言还不够锤死我的吗?”
“我……”
“我什么我?我没问你的喜欢是不是新奇,是不是一时冲动,你还倒打一耙了?喜欢我是很丢脸的事吗?那你倒是离我远一点啊!给你机会你不说,不让你说了你又说我无所谓……穆清秋,你这么做会败光我对你的好感!”
“铁英,我喜欢你!”穆清秋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他怕再晚一步就真的没机会了。
如果白铁英知道他是这么想的,就会说:没机会倒不至于,但他说他的,她不会再听就是了。
长相,本事,身份,为人处世等等都是构成喜欢一个人的条件,但不是说这些条件都具备了别人就一定喜欢你。白铁英不否认从第一眼见到穆清秋时就喜欢他,但是那个喜欢跟现在说出的喜欢是不同的。
几个月相处下来,白铁英知道自己不讨厌他,反而很欣赏他,尽管一天要在心里嘴里吐槽他八百遍,也仍旧瑕不掩瑜地喜欢。所以当一个自己对他有好感的人也说喜欢自己的时候,不欣然接受,还要搞什么惊讶羞涩的那一套,不纯纯是脑子被驴踢了吗?
从雪蛤村离开,到又回来,她在开口询问穆清秋之前,已经确认过自己的心意,并经过慎重考虑了。喜欢一个人并不是付出感情或者说句喜欢就够了的,所以她才要跟穆清秋把话讲清楚。
她不是真的只有十岁,更不是被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她可以接受自己躯体的变化,也可以忍受世界规则的改变,但无法在感情上揣着明白装糊涂。如果真的那么做了,那才是对感情的不尊重。
或许穆清秋还不太成熟,在感情上甚至可以用青涩来形容,但她也两世没有交托过心意,凭什么因为理智就要得到一个“无所谓”的评价?如果迈向对方的第一步都不能协调一致,何谈以后呢?
她不是真的要跟穆清秋吵架,有话不能好好说,而是熟知穆清秋的性格,如果现在不推他一把,逼他一下,他们两个才是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