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就近找了个空教室。
陈子皓和李妙坐在一边,而许韶独自一人坐在他们对面。
“可以了,兄弟,你说,到底是啥事?”
陈子皓的语气十分焦急,因为某种预感告诉他,事情可能比想象的要严重一些。
他明白,平时温厚稳重的好朋友,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找上李妙。
所以比起许韶的事情,陈子皓其实更担心是不是李妙又整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而对于许韶来说,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因为真说大,也大不到哪里去。
可如果不给这个李妙一点教训,不把这件事做给其他人看的话,沈家妹妹可能还会受到无端的恶意与欺凌。
其实这些事情对于她来说根本不叫事情。
只需要一句话,只需要她和沈家家主或者沈绪说明一下情况,沈家自然会出面解决,而且还会牵连到学校高层。
到时候李妙的下场,或许被退学都只能算是从轻发落了。
但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许韶其实心里一清二楚。
沈家妹妹鼓起勇气,借自己的帮助顺利开始上大学,目的不就是想体验一下一直没有经历过的校园生活么?
不就是想和同龄的学生们一起,欢声笑语、嬉戏打闹么?
如果真的一上来就自曝身份,或者利用家族势力来解决这个问题,大家很有可能都会对她敬而远之。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虽然交朋友很大程度上只需要看对眼+三观基本相合,很难讲到什么阶级圈子。
但不同层次的人拥有着不同层次的交友圈,这点是存在于现实之中的。
老总儿子的朋友圈里,大概率也有其他老总的儿子。
至于沈绪和许韶......
其实能算是个意外,因为那时候沈绪和家里断绝关系,离家出走来东林上的高中。
直到大一的时候,他和家里的关系才算有所缓解。
所以他们认识的时候,沈绪也不完全算是富家公子,还是和许韶一起住在五十平左右的出租屋里。
哪怕到现在,许韶也没有多少权势。
就算这个李妙有什么后台,他也必须要为沈家妹妹找回公道。
她害怕,不敢说。
那自己便替她去说。
如果真用了后台压自己,在沈家、沈氏集团如此大的体量面前,她也不过是蚍蜉撼树罢了。
“子皓,我先问好,李妙是你的女朋友?”
“是。”
“李妙同学,把我对象的发圈用颜料弄脏后,剪成两段丢到了垃圾桶,现在似乎还拒不承认。”
许韶说着,把发圈拿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他其实并不是有意要说谎。
沈家妹妹毕竟也不是自己的妹妹,如果不把关系说得更亲密一些的话,难免会让对方觉得有多管闲事的嫌疑。
不过事实上,他也确实是在多管闲事。
“你什么时候找的对象?噢,是那天球场边和你坐一起的那个?”
“沈绘。”
许韶说出了名字,随后又补了一句话:
“沈绪的妹妹。”
话已至此,陈子皓算是明白了。
这回自己是必须要站在许韶这边的。
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性格直率豪爽、对错分明,容不得一点歪曲。
而且从几年前当上校队队长开始,就深受队友和教练的信赖。
毕业后,也是凭借着一腔热血报了参军。
他一直都是公私分明的人,错的哪怕是自己的女朋友,陈子皓也要让她把话说明白。
还有就是他家里的公司——
是归沈氏集团管的。
这一点,他必须要考虑。
所以如果是别人的女朋友,或许许韶还会觉得棘手。
如果是陈子皓的,那么事情就会变得简单了——
是各种意义上的简单。
哪怕只有一年的同队训练、比赛的时间,许韶和陈子皓也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看在情面上,他也不想把事情搞大。
做到如此,只需要李妙给出一个诚恳的道歉态度,这事儿其实翻篇得很容易。
但暴发户的优越感却要让她死不低头,还要反咬一口:
“我还没说是她自己剪断了发圈陷害我的呢,她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能护主人护到这份上?”
“妙妙,你先别说话。”
“子皓!怎么连你也——”
“先听他说。”
看见陈子皓罕见地发怒,李妙也乖乖闭上了嘴。
许韶其实并不着急,李妙无论再怎么来回横跳,再怎么嘴硬,只要拿监控出来,她就老实了。
“当时的监控,我已经调出来了,至于后山的户外写生课,没有任何证据说明你是故意的,那暂且就归为不小心的吧。”
他说着,点开监控录像,拨到那节课的时间段,把手机放在了桌上。
而李妙原先还以为他只是虚张声势,监控怎么可能说调就调。
不过当证据真正甩到她面前的时候,也只能默不作声。
“看不看?”
“监控录像在你那,谁知道有没有动过手脚。”
“你可以送去找人鉴定,再问一遍,看,还是不看?”
“行,是我做的,刚才我说了,五百块够了吗?不够,一千块也行。”
李妙见势不妙,又把话说了回来。
还需要看吗?浪费时间而已。
“李妙同学,刚才我也说了,这不是钱的问题,要的是你的一个态度。”
“我的态度就是这样,你爱要不要,别以为我在学校里没有认识几个人,到时候——”
陈子皓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发出震耳欲聋的沉闷响声。
随即他缓缓开口:
“李妙,道歉。”
“子皓,你是我男朋友,你怎么能......”
“x的,我的性格你还不清楚么?是你有错在先,快给人道歉!”
陈子皓的反应有些超乎许韶的意料了。
从来没见过他骂人骂得这么狠,而且还是骂自己的女朋友。
甚至连粗口都爆了。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
许韶用手背遮住了嘴角的一抹微妙的笑意。
这个子皓,平时看着粗人一个,没想到还挺圆滑。
此前沈绪同他聊天的时候,许韶也无意中知道了陈家的公司算是沈氏集团旗下的小公司。
当时一入队,陈子皓就同两人交好,看来也不乏有这层面的考虑。
所以现在他骂得虽然狠,但其实也有几分做戏的样子。
那几分做戏,其实是为了撇清自己,撇清陈家。
毕竟当事人不在这里,决定事情走向的其实也就只是全凭许韶一面之词。
“陈子皓!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我要跟爹爹说!”
李妙恼羞成怒,竟然开始撒泼起来。
而陈子皓心中怒极。
这个蠢女人,惹了什么人自己心里还没有点数。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伴随而来的是短时的寂静。
许韶倒是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兄弟还真能下得去手。
“道歉!这么大个人了,还天天搞这种小学生都不屑于做的脏事。”
对着李妙又是一句怒吼,接着又转过头来,用恳求的语气对着许韶说道:
“兄弟,麻烦你给沈家大小姐打个电话,拜托了!”
“麻烦”已然是有请、拜托的意思,句尾又何故再加一个“拜托了”?
自然是不想让沈家的怒火波及到自己家里的公司。
“可以。”
许韶拨通了电话,并且打开了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