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朝臣惯会看眼色行事,见女帝竟然有心偏帮六殿下,也都收起曾经的轻视之心。
而少典皓镧心中的嫉妒却越来越旺,心里升起一股想要谋权篡位的心声,这股声音越来越大,蛊惑着她去算计少典姒水。
而她下一步,也确实想要这么做。
不如,就从今日宴会开始吧。
任何人不知,女帝之所以不担心少典姒水下毒,也是因为这是在宴会之上,众目睽睽之下。
少典姒水就是在胆大妄为,也不可能给她下毒。
再者说,是慢性毒也需要长年累月,下一次并不足够。
有引子的毒,世上只有三种,而这三种毒的解药,都在大巫卜那,她自然不需要担心。
大监侍端着饺子放在桌上,丰帝看着白嫩的东西。
先是用筷子夹起一个饺子。
“老六,这是何物?”
“娇耳。”少典姒水道。
“娇耳?”
丰帝反复琢磨,看着面前的娇耳,嗯,确实像娇耳,白白嫩嫩像耳朵。
不过,她没吃,而是疑惑的看向少典姒水问。
“娇耳是何物,孤还从未见过,更是闻所未闻。”
少典姒水起身作揖;“回母帝,这是儿臣在北发时的一户登人家中发现的吃食。”
“名为娇耳,更岁娇耳,团圆福禄,儿臣觉得有点意思,特意在那户等人家学了一些,想着做出来给母帝尝试一下新鲜玩意。”
少典姒水说着顿了顿,又道;“儿臣觉得这里面的馅儿就像整个大周,外面的皮就似母帝的包容心。”
“有母帝的包容心在,这天下就永远属于母帝。”
“这馅儿啊,是永远逃不出这个皮的。”
除非皮太薄,粘了锅。
她说这么多,说白了就是让丰帝饶过四姐,丰帝岂能听不出来?
本来她就没打算想要惩罚老四,老四在如何蠢到拎不清,那也是她少典瑞雪的女儿。
更何况,老四只是被养歪了,没有坏心思更没有夺嫡之心。
她不可能因为一个假女儿惩罚自己心思单纯的亲女儿,她还没老到昏庸无能。
她嗯了一声,满意的点点头;“说得好,还是老六有心啊!”
这句话足以说明,她并不打算追究老四欺君之事。
她看向其余皇女,包括少典皓镧在内。
“你们啊还得多跟老六学学,唯有老六才懂得为臣之道,懂得让孤开心。”
一句为臣之道,算是彻底断送了少典姒水上位的可能。
虽隐晦,但这个宴会上,谁又不是人精呢?当然除了少典舍愚外。
每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就连心中想法也一样。
少典皓镧趾高气昂的挑挑眉,看少典姒水的眼神带着不屑,脸上难堪的表情全无,还露出一丝真诚的笑意。
少典春娥却微微蹙眉,虽说除掉一个强力的竞争对手,但若老二跟老六没法在斗,那岂非让少典皓镧一家独大?
她得想个办法,让她们继续争斗,而她要做的就是坐山观虎斗,唯有鹬蚌相争,渔翁才能得利。
少典舍愚暗暗叹了口气,神情变得凝重。
就算她再愚钝,也听出来母帝这是借机敲打她们,让她们皇女多学学六姐做饭,可她是女子啊,真的不会做这些男人动手的小玩意讨母帝欢心啊!
怎么办啊!
少典子卿神色淡淡,根本没把女帝话放在心中。
在她看来,无论母帝会不会选择六姐都不重要,她一定会站在六姐这边,得到六姐想要的。
就连少典嘉平心中也是很坚定,在她第一次进六皇女府,第一次被少典姒水送金钗,第一次吃迎春家宴。
她就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让六姐上位,唯有六姐上位,她才能有活的机会。
虽说六姐也心机叵测,算计较深,可六姐能下得厨房,单从这一点,她就比得上世上任何女子。
阿父曾说过,想要知道一个女子的心是好是坏,首先看她是否会进后厨,若她不屑进后厨,那这人便不可深交。
反之,则可深交。
因为当年阿父心爱的女子就曾为他弃笔围裙入厨房,可最终那女子死了,阿父却误打误撞了进了宫,被女帝临幸。
想到六姐有一手好厨艺,那与六姐深交,是必然的。
丰帝扫视一圈,看了几人一眼,夹起娇耳吃了一口,鲜肉的美味跟菜相融,咸味儿也恰到好处,没有一丝异味还唇齿留香。
丰帝眼睛都亮了,嗯了一声不断点头,将整个娇耳都放入嘴里咀嚼。
少典姒水见状,走到一旁大监侍身边,将手中的纸张递给她。
“六殿下,这是?”
大监侍有些吃惊,六殿下这什么意思,还敢当着陛下的面跟她暗中往来?
少典姒水轻声道;“我看母帝好似很喜欢吃娇耳,这是娇耳的做法。”
“哦!”大监侍放了心,收了娇耳的做法。
丰帝没有注意这边,心中一直在想着娇耳。
吃完一个意犹未尽,很想很想再吃第二个。
但所有人都看着她,她也不能一个人在这吃娇耳,有失体统跟身份。
丰帝被迫放下娇耳,看向少典姒水。
“抽个时间,将娇耳的做法告诉大监侍。”
这样以后她就可以天天吃了。
少典姒水笑道;“母帝放心,方法已经给了大监侍。”
“嗯?”
丰帝微微抬头,视线看向大监侍。
眼神询问,什么时候给的,怎么她不知道。
就见大监侍对着她谄笑点头。
“陛下,刚刚殿下将秘方交给老奴了。”
丰帝挑挑眉,视线在少典姒水跟大监侍身上来回看了几眼,眼底划过一丝凝重。
这老奴跟老六什么时候这么熟络了?
她们之间,莫非…这老奴被老六收买了?
丰帝疑心很重,但却从不会被人瞧出她疑心病重的端倪。
她笑着点点头。
“嗯,不错,老六有心了,赏老六南禹丝绸十匹,楼兰进贡的翡珊瑚一株,顶级贝壳币十枚。”
“儿臣谢过母帝。”
少典姒水起身撩裙下跪行礼,但因有伤在身,她行动很缓慢。
“起来吧,你身子尚未痊愈,不必在意这些礼节。”
“谢母后抬爱。”
少典姒水被邵锦聪搀扶起身,重新坐到原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