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柳晓依出山
作者:谷中妙羽   朱槿花开最新章节     
    “这样不行,太欺负人了!”
    柳晓依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把文轩刚给她倒的热水都震出来了。
    文轩一脸愕然地看向柳晓依。
    “阿姨?您这是......”
    柳晓依一脸怒容,不过她很快意识到态度有点过分了,就缓了缓脸色,说,文轩,我是替你打抱不平!你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
    文轩说,阿姨,别生气,您的伤还没好呢。嗨,也怪我,我根本就不应该和您说这些。
    柳晓依说,不和我说,你和谁去说?和肖雄飞去说?他除了拍桌子瞪眼睛还有什么招?
    文轩低垂的眼睛抬起来看了一眼柳晓依,嘴角一动,但是没有出声。
    柳晓依想起自己刚才也拍了桌子,意识到措辞不当,调整了一下语调说,你和我说就对了。阿姨是绝对不允许你被别人欺负的。我们认识太晚了,如果我早一点知道这些事,我肯定会站出来帮你。
    文轩说,阿姨,您别多想,让我自己去应付他们吧。
    柳晓依却不依不饶地说,这事我既然已经知道了,不能不管了。还有,你妈那儿,赶紧汇点钱回去。
    文轩面露难色。
    柳晓依说,让你汇就去汇,就当阿姨对你妈妈的一片心意。
    文轩才听明白,柳晓依的意思是她出钱。
    文轩正要开口拒绝,柳晓依又说,都什么年代了,你妈还没有手机,这次都把事办了。给她买一个好一点的手机。
    文轩支支吾吾地说,我是说要给她买,我妈那个人您不知道,节约惯了。她死活不肯让我买,说天天抱着个手机又没用,儿子都在心里装着呢,真有事情了,就打电话到邻居大哥那儿。
    “打进来的电话,人家不花钱,他们愿意叫我听电话。不就多跑几步路的事吗,就当锻炼身体。”文轩妈说过这话。
    柳晓依突然眼泪汪汪地说,文轩,这就是妈妈的心呐,只有当妈的人才能理解啊。文轩,不能亏待你妈妈,知道吗?你听到没有?
    文轩点点头。
    柳晓依又不放心地说,等你事业干好了,把你妈接到北宁来,大家也好有个照顾,听到没有?
    这下轮到文轩感动不已了。
    肖雄飞这会儿正在家抓耳挠腮呢,本来这时候他已经下楼去了,可是他刚走到楼下的时候,远远地看见文轩的车开过来。他还在纳闷,文轩今天为什么要把车开到家属楼下面,以前他都是把车停到校办工厂那边的。
    肖雄飞再看时,文轩的车停下来了。然后他看到,文轩从驾驶室里下来,绕了个圈走去开后边的车门,然后搀扶着一个人下车。
    文轩扶着的人就是柳晓依。肖雄飞看到,他们俩慢慢地走进了柳晓依租住的那幢楼里去了。
    肖雄飞莫名地产生了一股怒火,他还打算找个机会和肖菲去医院看望柳晓依呢,没有别的意思,纯粹是礼节上的程序。柳晓依受伤了,他总不能因为个人恩怨而表现得小肚鸡肠的样子,那样是要被人笑话的。
    可是,还没等到他去看望呢,柳晓依就出院了。还是文轩鞍前马后去安排接回来的,文轩事先都没和他通过气。
    肖雄飞不知不觉地又往家走了。他在生气。
    他生文轩的气,现在他和柳晓依的关系搞得比肖菲还熟,他这是什么意思?这样尊不尊重肖菲?还有,尊不尊重自己?
    他生肖菲的气,不管以前怎么样,肖菲的立场是要站稳的,黑白要分明。对于柳晓依曾经抛弃他们的过往绝对不能忘记,忘记就等于背叛。背叛的是他既当爹又当妈的苦心和艰辛。
    但是话又说回来,毕竟肖菲和柳晓依有着割不断的血脉关系,肖菲不能正视这件事,而是采用了鸵鸟政策的逃避方法也是不对的。逃到第四医院去,这个矛盾就不见了吗?
    还是要面对。至于怎么面对呢?肖雄飞自己内心也矛盾得很。
    肖雄飞也生自己的气。明明已经发誓,这辈子就要把柳晓依这个人彻底遗忘,可是他还是没有断六根,时不时还要回想起往事。尤其是这些年,肖菲长大了以后,也不知道是因为生活变得安稳轻松了呢,还是因为人老了就容易怀旧了,回忆往事这种现象就更加频繁了。
    这些年,也不是没有人给肖雄飞介绍对象。一开始,肖雄飞是怕肖菲有个后妈,肖菲受委屈。后来肖菲大了,都交男朋友了,老伙伴们还给他介绍老伴。其实他也想找一个女人做个伴,年纪一天天大了,身体也会一天天衰老下去,都说少年夫妻老来伴。有个伴总比没人关心要强。
    可是,肖雄飞终究还是没有走到那一步。当然,他是万万没有想到,柳晓依又会重新回到他们的眼前。要是知道柳晓依要回来,他真应该早一点找一个伴。这样,好多事情反而好解决了,自己的心思也就死了。不像现在,他心中总会泛起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有时候是渴望,有时候是压抑,有时候是失落,有时候是嫉妒。
    “肖雄飞啊,你要记住,你现在不是25岁了!”肖雄飞不止一次地对自己说。这样不停地提醒自己,就是怕自己脑子一冲动,又开始像小年轻那样犯浑。很多事情,时间不对,什么都不对了。
    肖雄飞拿出钥匙开了门,走进家,呆呆地站了一会。突然他又想,我为什么回来了?我是要出去的呀?柳晓依住到家属楼,他肖雄飞有什么好怕的?笑话!是怕以后时不时要碰到她?是怕碰到她,应该装作视而不见就走过去,还是要挤出礼貌性的假笑和她打声招呼?
    肖雄飞又一想,觉得自己真是在庸人自扰。但是他又苦于心中的烦恼无处诉说。文轩这个小子,现在看起来已经不大牢靠了,有些话不能和他讲。
    只有肖菲可以讲讲心里话,可是这个孩子,成天都躲避着他,怕的也是他要提起这些恼人的话题。肖雄飞想,都说女儿是爸爸的贴心棉袄,怎么到了肖菲这儿,就不灵了呢?
    肖雄飞要给肖菲打电话,让她回家来。哪怕肖菲还是不愿意和他讲话,人在家里陪陪他也好。只要看到她屋子里的灯亮着,肖雄飞就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肖菲,你什么时候回家?”肖雄飞拨通电话,开门见山地说。
    “爸爸,现在不要和我说话。”肖菲那样说,“我忙着呢。”
    “怎么就不说话了,你还是我的女儿吗?你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连爸爸都不要了?”肖雄飞的话不好听了。
    “爸爸,你又来了!”肖菲说,“什么话,你在电话里说吧,我听着呢。”
    “你回家。”肖雄飞就这一句话。
    “我刚回过家啊!”肖菲顶了一句。
    “那你什么时候回家?”肖雄飞只能问这一句。
    “该回来的时候自己就回来了。”肖菲的话又让肖雄飞生气。
    “什么,你说什么?”肖雄飞终于忍不住要爆发了。
    “不要急嘛,我看看今天的事情多不多,如果我早做完的话,我就回家,这下好了吧?”肖菲一听爸爸已经生气了,又补充了一句说,“我下午再打个电话告诉你,好不好?”
    “好了,好了,你去忙你的吧。想回来再回来吧,随便你。”肖雄飞挂了电话。
    放下爸爸的电话,肖菲也沉思了好久。其实爸爸一打电话过来,她就知道爸爸想和她说什么了。别人都说女儿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肖菲简直就是爸爸肚子里的蛔虫。
    肖菲不是不理解爸爸,她是不理解自己。
    这些年,肖菲和爸爸相依为命,已经习惯了没有柳晓依的生活。可是为什么她一看到柳晓依被抬到急救车上去,心里紧张害怕到简直要窒息。急救车开起来了,她竟然不由自主地追着车跑起来了。
    从理论上来说,肖菲是认同爸爸的观点的,既然当初走了,就不必回头。这样搞得他们已经秩序井然的生活又打破了平静。肖菲现在多么贪恋这一份来之不易的宁静。
    肖菲忍受自己把柳晓依放在心底的某一个角落,去默默地想念,但是一旦心中的那种念头膨胀,就会长成一个怪兽。那个怪兽就会无孔不入地钻到她的头脑中,眼睛里,血管里,然后进入心脏里去。
    “不,我的心里已经够满了。我有亲爱的爸爸,我有文轩,以后还会见到文轩妈妈。如果病毒控制得好,我和文轩可能还有可爱的孩子。这些就足够让我幸福一生了。”肖菲这样一遍遍地默念。
    肖菲苦笑了一下,其实她知道,这似乎是自欺欺人。而爸爸肖雄飞,似乎也同样处在这种状态中。
    只有文轩,是这些人中最理智冷静的人。但是理智的人太累了,他要照顾到所有人的想法,并设法从中穿针引线,寻找共同的契合点。
    文轩当然知道,肖雄飞一定对他接触柳晓依是不满意的。可是从他的立场来说,还能怎么办呢?对柳晓依不闻不问吗?他做不到。那么,既然目前无解,就先搁置争议不好吗?
    先忍受着吧,他这样想。
    但是,柳晓依却不这样想。通过这次住院的事情,她完全接纳了文轩。这样一个通情达理心思缜密的好小伙子,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啊!她想为文轩做一点事。
    “走,文轩,带我去!”柳晓依说。
    “阿姨,您的伤没事吗?我觉得您真的不必出面。我自己去处理。”文轩一个劲地说。
    “不行,这件事我管定了!我拄着拐杖也要找你的厂长谈谈!”柳晓依语气坚决地回道。
    这就是为什么柳晓依会在文轩的陪同下,来到校办工厂办公室的原因。
    贾厂长是在半小时以后赶到的,他接到文轩的电话,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今天必须要到办公室来商谈。
    贾厂长一推开办公室的门,看见沙发上坐着柳晓依,足足愣了好几秒钟,然后疑惑地看看文轩,指指柳晓依,连着说了好几个“这个这个”,都没有说利落一句话。
    文轩介绍说,这是柳阿姨。然后又对柳晓依说,这就是贾厂长。
    柳晓依的脸上一开始也出现了惊讶的表情,但是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举手抬足有着风雅的气质。
    “文轩,你出去吧。我和贾厂长单独谈谈。”柳晓依说。
    文轩不解地看看柳晓依,柳晓依冲着他点点头。
    “对,文轩,我和晓依...你阿姨单独谈谈。”贾厂长说。
    文轩满腹狐疑地走出办公室,他一回头,看到贾厂长关上了门。他突然觉得不放心,就在办公室的门边走来走去。
    他只能隐隐约约地听到说话声,但是说什么话却听不真切。
    他的脑子里在快速地转动着,这是怎么回事?刚才看到他们俩一打照面的时候,都表现出了吃惊的样子,但是又很快地恢复了正常的状态。难道他们俩原来就认识?
    不可能啊,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怎么可能认识呢?要是认识,会是怎么样的机缘认识的呢?为什么柳阿姨要让他走出办公室?她明明是为了文轩的事情而来,为什么却让他这个当事人回避呢?
    文轩不知不觉地向门边贴得近一点,一只手拍在他的肩上,他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小贾来了。
    “干什么呢,你这么鬼鬼祟祟。”小贾说。
    “贾厂长在谈事呢。”文轩保持平静地说。
    “谈事?他谈什么事?我进去听听。”小贾说。
    “别进去,人家又不是来找你谈事。你进去干什么。”
    文轩心里很讨厌小贾凡事都要插一脚的样子,柳阿姨连他这个当事人都不让听,何况小贾这个无足轻重却以为自己无比重要的人。
    可是偏偏小贾就是这样不自知的人。
    “大白天的关着门干什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吗?”小贾朝文轩眨眨眼睛,脸上带着揶揄的表情。
    文轩把头转过去,然后转动着身子,假装看天。
    这个不知趣的小贾偏偏像个跟屁虫一样,文轩的脸冲哪边,他就跟到哪边。
    “你还没说呢,里面来的到底是什么人?麻六来了也不关门啊。这大白天的!”
    小贾终究按捺不住好奇心,又重新走回到门边去,文轩警觉地看向小贾,小贾假装要走开的样子,文轩又抬头看天。
    小贾猛地一脚把门踢开。
    “哐当——”门重重地打在墙壁上,里面正在谈话的贾厂长和柳晓依惊吓到了。
    “你干什么!”贾厂长怒目圆睁地呵斥道。
    “我回办公室,怎么,平时都是不关门呢,今天为什么要关门啊?”小贾一边说,一边用挑衅的目光打量着柳晓依。
    文轩一看小贾要挑事,马上就冲进办公室去,走到柳晓依身边。
    贾厂长还在呵斥小贾,没礼貌的东西,要进来也不知道先敲门。你爹妈不教,要我来教你。我教了你多少回,你就是不长记性。
    小贾说,哦,你教得很好,你教什么我就学什么。下次我也大白天关着门和别人谈生意。老贾,你教教我,这生意是怎么谈的呀。
    文轩赶紧对柳晓依说,阿姨,我们走吧。
    柳晓依也看出来小贾不是个善茬,就让文轩扶着起来,说,贾厂长,那就这样说定了,你把合同准备好,我回去把资金准备好。
    贾厂长说,晓...文轩阿姨,你放心,我会把事情办妥的。文轩这个小伙子,本来我就是看好的。其实没有入资不入资的事情,我也照样要兑现的。我这个人说话,你也知道的,一向来是一言九鼎的。
    柳晓依皱了皱眉头,不耐烦地挥挥手,说,还是照章办事好,大家都遵照游戏规则走,踏踏实实做事,齐心协力赚点钱。
    贾厂长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说,对,你说得对。
    小贾一直站在旁边,斜着眼睛,抖着腿,旁观着。
    文轩扶着柳晓依走,还没走到大门口,就听到贾厂长和小贾又吵起来了。
    “出去,你给老子滚出去!”
    “老贾,你今天又让我抓住一个把柄了,你自己想想后果,滚字不要随随便便就说出口!否则我也不客气了。”
    “你在老子身上刮得还不多吗?你还想怎么样?”
    “这些话不要和我说,要说你有本事和我婶子去说呀!”
    “我打你,你就是阎王那里难缠的小鬼!打你!”
    “哐当”,“哗啦”,“咚咚”,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砸到什么,或者是什么东西倒在地上。然后就听到小贾的叫声和吼声。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还有脸来教训我啊!你和刚才那个女的是什么关系啊?你男女通吃啊!”
    “我打死你,让你胡说八道,那是文轩的阿姨!”
    “文轩什么时候有个阿姨了?他不是贫困山区的人吗?他也开始傍上富婆了?你们一个个厉害啊!”
    “你给我闭嘴,闭嘴!”贾厂长歇斯底里而又绝望透顶的喊声。
    文轩扶着柳晓依,一个劲地催促着,快点走,快点走。
    文轩怕柳晓依听到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他困在这个龌龊的地方是身不由己,但是柳晓依为了他却卷入了这个漩涡。他既后悔,又自责,觉得一开始就阻止柳晓依来就好了。
    “慢慢走,你不知道我还没有好利索吗?”柳晓依却云淡风轻的说,好像那些刺激的话根本就没有影响到她。
    “阿姨,您真不该来。真的,我感激您,您是为了我好,但是您不知道他们这种层次的人,唉,怪我,怪我!”文轩一连串地道歉,还是难以纾解心中的懊恼之情。
    柳晓依说,文轩,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是江湖就有血雨腥风。没有什么是不能承受的,既然你已经身陷其中,我就想帮你一把,让你安全上岸。
    文轩还想说什么,柳晓依摇摇头,制止了他。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走回家属楼去。
    话说肖雄飞和肖菲打过电话,肖菲没有回家的意思,肖雄飞就去校园里转了一圈。现在办公室里来了几个年轻力壮的人,他明显感觉到分配给自己的工作少了。
    一走进办公室,那几个年轻人就很礼貌地说,肖师傅好,肖师傅你就坐坐好了,有活让我们几个去干。我们年轻,腿脚跑起来快。
    肖雄飞脸上笑眯眯的,心里却装着一肚子气。
    肖雄飞心想,我有那么老了,老得跑不动了?你们刚来,对学校里的情况有我熟悉吗?现在就嫌我老了,不要到时候宿舍的水管堵了,教学楼的电路黑了,连东南西北都找不到了。到那时候,看你们还来不来求我告诉你们线路是怎么铺的,水管哪一段是老旧的,哪一段是刚换过的。
    肖雄飞假装要到院子里看看路灯检修情况,就出了办公室。
    校工,实在说不上有多么重要,虽然这个学校里的水电等重要的设施都需要他们长年来维护。今天少了一个肖师傅,明天就可以来一个另外的什么师傅。
    肖雄飞慢悠悠地往家走。
    “叔叔!叔叔!”
    肖雄飞听到背后有人喊他。他一回头,一看是文轩,他搀着柳晓依。
    肖雄飞一惊,心想,我躲来躲去,结果还是碰上了。这个文轩也真是的,本来后背不长眼睛,他不叫这一声“叔叔”又怎么样?那样的话,他踏踏实实地走回了家,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现在,这一声叔叔叫得真让他尴尬。
    文轩一看肖雄飞的脸色,也感觉到空气里有种特殊的味道了。他紧走几步,走到肖雄飞身边,解释说,柳阿姨要我把她从医院接回家。她的伤还没有完全好,我要不去帮她,她就没有其他人可以叫了。
    肖雄飞朝文轩看了一看,不说话,心里在想,你不是撒谎吗?我看到你是开着车把她接回来的。现在这是第二趟碰到了,谁知道你们俩干什么去了?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是我肖雄飞的女婿吗?你完全是柳晓依的跟班了。
    文轩没有说和柳阿姨去工厂的事情,一是不想提那些不愉快的事和人,二是不想肖雄飞多想,毕竟一开始去校办工厂是肖雄飞去找了校长才安排上的。如果现在说柳阿姨也是为了他的事去找贾厂长谈话,难免给肖雄飞一种过河拆桥的感觉。
    “好啊,文轩,你用得着我的时候是一副脸,现在你用不着我这个没用的老头子了。”文轩很害怕肖雄飞说出这样一句话。
    事实上,肖雄飞虽然没有从嘴里说出这话,可是看他的表情,那分明写满了大大的不满。
    文轩胆怯地又叫了一声叔叔,说实话,肖雄飞真不说话,他心里还是有点犯怵了。
    “文轩,说好了没有?”后面柳晓依又在叫了。
    文轩回头看了一眼,柳晓依扶着一棵树的树干站着,显然已经有点站立不住了。文轩又看了一眼肖雄飞,不知道怎么办。
    “你去吧。”肖雄飞发话了。
    “好的,我把柳阿姨先扶上楼去,我一会儿就回家来。”文轩说。
    肖雄飞不说话,文轩调个头跑向柳晓依的方向。肖雄飞也没有回头,只是在脑子里想象着文轩搀着柳晓依慢慢走到那幢楼里去。
    肖雄飞的手机响了,一看,是肖菲打来的。他接起电话。
    “爸爸,我和你说一声,今天我还有事情,就不回家了。”肖菲说。
    “你不回来,还打什么电话?”肖雄飞说。
    “不是你要我打个电话告诉你的吗?”肖菲说。
    “好,你说得都对,都有理。说破天的有理,连家都不回就是天大的无理。”肖雄飞一边爬楼梯一边说。
    “爸爸,你说话怎么那么喘?”肖菲问。
    “我爬楼梯呢,能不喘吗?什么时候我不喘的时候,你就.....”
    “呸呸呸,爸爸,你说什么话呢?我刚才就不应该给你打这个电话!”肖菲挂了电话。
    肖雄飞也走到了家门口。他说,这孩子,还不如文轩呢,文轩刚才说,一会儿就回家来。看来他心里还是在乎我的。
    他把钥匙插进钥匙孔。
    另一幢楼里,文轩也帮着柳晓依开了门,他把门开得大大的,小心翼翼地搀着柳晓依进门,帮她把包放好,脱下皮鞋,换上拖鞋,再扶着她慢慢走到沙发边。
    “阿姨,您要躺下吗?”文轩问。
    “我要出山。”柳晓依说。
    “什么?”文轩问。
    “我要出资,让你正式占有股份。”柳晓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