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弘文是个读书人,没想到骂人还这么擅长,半个时辰了,一句重复的话都没有。
说的有些口渴,宋弘文却发现央柒一脸的平静,心里火的不行:“你给我滚,滚回你自己的院子里,抄写《孝经》一百遍。”
央静听到爹爹的话,一脸得意地看着央柒,可终于轮到你抄写了。上次被央柒的巧言善辩躲了过去,明明是这个木头的错,最后老夫人竟然惩罚自己,可真是不公平。
宋弘文的话给安氏也出了一口气,这些日子,安氏处处受限,在府里的威信还没建起来,就从根上烂了。
央柒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恭恭敬敬地行完礼就出了屋子。
可跪的时间太久了,突然起身,央柒只觉得自己面前晃得不行,腿也在发抖。
强忍着一口气,央柒这才能出了屋子,好在自己来之前用过饭了,不然现在连站着的力气都没了。
心澈在院子里急得不行,屋子里的声音很大,尤其是国公爷的辱骂声,院子里都听的清清楚楚的。心澈本想去向老夫人或二夫人求救,可小姐摆明对今日之事就预料到了,没有叮嘱自己,心澈一时间也不敢行动,生怕自己离开小姐又出来了。
看到央柒出了屋子,心澈连忙跑上前,搀扶着央柒:“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央柒微不可察地摇摇头:“没事,我们走。”现在自己的腿用不上劲,没有心澈扶着,自己还真不知怎么走回临湖院。
回去的路上,算是跨越了半个后院了,央柒没有哭,可脸上的红肿、苍白的神色都落入了有心人之中。
心澈握了握拳:“小姐,你在亭子里休息会,我回去叫人帮忙可好?”小姐现在的状况太差了,需要立刻休息,可这里距离临湖院还有一段路程啊。
小姐真是太可怜了,一出生亲娘便走了,一个人孤零零在府里。之前老夫人偏心二小姐,本以为国公爷回来便能好些,却没想到,国公爷偏心比老夫人更甚,现在小姐在府里的待遇还不如从前。今日之事,明明是那六小姐和安小姐的错,和小姐有什么干系,可偏偏最后承担国公爷怒火的就是小姐。
回了临湖院,央柒便把自己关在书房默写《孝经》。
《孝经》这篇文章杨先生曾经教过,央柒对此也很熟悉,默写起来的速度也很快。
“用天之道,分地之利,谨身节用,以养父母。此庶人之孝也。故自天子至于庶人,孝无终始,而患不及者,未之有也。”
这些话央柒只觉得可笑,父慈子孝,只有父慈才能子孝。宋弘文对自己可有半分的父女情分?怕是只恨自己没有随娘去,给他留了麻烦。
央柒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让任何人进去。外头的贺妈妈和祝嬷嬷急得不行,心澈已经把今日在正屋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俩人只觉得心惊。
贺妈妈亲眼见到宋弘文当年对待夫人的薄情,却没想到对待自己的骨肉也是跟仇人一般。
任凭外头的人如何说,央柒也不曾让她们进屋。这个时候,央柒只想一个人待着。
小时候,央柒每次在外头受了欺负,都会回院子和贺妈妈倾诉,难受时还会大哭一场。
可现在,央柒只想一个人待着,静静地待着,没有述说的想法,也没有美好的愿望。
过了寅时,天刚擦亮,央柒这才从书房里出来。
贺妈妈连忙端了在炉子上热着的红糖水:“小姐,快喝些红糖水,祛祛寒气。”
央柒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昏的不行,看着贺妈妈递过来的碗也没推辞,一股脑地便喝了。
祝嬷嬷见央柒的脸色非常不好,连忙伺候央柒换了干净舒适的衣裳。
可一碰到央柒的身子,祝嬷嬷这才发现央柒整个人都烫的不行:“小姐,你这是发烧了。”
央柒眨了眨眼,觉得眼前的祝嬷嬷越来越模糊了,接着眼前一黑,整个人便倒了下去。
祝嬷嬷眼疾手快,立刻抱着央柒。接着,在贺妈妈搀扶下,伺候央柒躺在了床上。
央柒病的突然,可临湖院的众人并没有乱。
贺妈妈搭了搭脉:“小姐现在烧的厉害,还是要请白大夫过来。”白大夫是国公府专用的大夫,这还是因为徐氏担忧央柒得天花寻上的。
心澈忙说道:“我现在就去找二夫人。”
祝嬷嬷忙开口:“不,你去找老夫人,心云你去找二夫人。心澈,你现在就出发,心云,你先过来搭把手。”
贺妈妈听着祝嬷嬷的吩咐,看着烧得满脸通红的央柒,心里只觉得难受和疼惜。
等到屋子里的其他人都退下去,贺妈妈想了想开口:“祝嬷嬷,我们真不去寻国公爷吗?”小姐如今烧的这么难受,不正是要国公爷看看吗?
祝嬷嬷没开口,叫肯定是要叫的,不过临湖院现在的人手不够,得让心云把水烧好才能去找国公爷了。若是不叫,正屋那些人又有话说了。
国公爷回府这么些时间,早就够祝嬷嬷看清现实了。
国公爷啊,心里没有小姐!今日十有八九怕是请不来国公爷,那些人还会觉得小姐是个倒霉的。
上屋,除了三两个在老夫人院子守夜的人,剩下的人都进入了梦乡。
突然,一声声猛烈的敲门音吵醒了上屋的人,老夫人本来年纪大了,觉就浅,心澈敲门的第一时间就醒了。
荣妈妈服侍老夫人穿了件衣裳,便让人开门,这个时候会来敲门,想来是府里发生了些重要的事情。
看着满脸泪痕的心澈,荣妈妈皱了皱眉:“这么早就来敲门所为何事?难道不知会打扰到老夫人?”
心澈跪在地上:“荣妈妈,三小姐发烧了,现在整个人都烧的不省人事了,祝嬷嬷说得立刻让大夫看看,还求荣妈妈回禀老夫人,求老夫人为三小姐寻个大夫吧。”
心澈的声音大,纵使老夫人在院子里也能听的一清二楚。
“怎会如此?”国公爷今日斥责了三丫头,这件事情老夫人倒是知晓,却没想到这丫头竟然得病了,看样子病的还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