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定县城三山环抱，周围的山顶还有积雪，裸露的岩壁上画着不知名的佛陀、神像。
    折多河浑厚湍急，穿城呼啸而过。人驻足在城区，抬眼望过去可看到在崇山峻岭中，高楼建筑面朝河流，背靠高山，一条折多河横穿过康定城，将城区分成东西两岸。
    如歌曲所说，却是名副其实的一座溜溜城。
    但它实在太小了，市区的建设面积不到5平方公里，城市内公交只有有1路和2路两条线路。在中国面积最小的城市排行榜里排第二，排第一的也就是全国最小的城市——海省三沙市。
    这就导致一个问题，真有些人春节闲着没事，通过直播或者同城抖音刷到视频，得知高云在这，抱凑热闹的心态特意赶过来的。
    “堵高云！堵他！”
    高云和沈琼霄驻足听了一首歌的功夫，便发现身边人逐渐增多，有的还拿出手机拍摄，甚至小声笑着打招呼。
    “你太受欢迎了。”沈琼霄刻意和他拉开距离，一副我不认识他的模样。
    “咋了？自卑？”高云笑着调侃，凑上去还想和她牵手，不过后者可能是看人太多，躲开了。
    动作比较隐蔽，这一幕现场的观众没发现，却被直播间内的看个清楚，弹幕爆笑。
    “哈哈哈，俩人闹矛盾了？”
    “真就还没谈上恋爱呗？”
    “我们要看阿云唱歌！”
    “让阿云来一首！火箭已经安排上了！”
    “阿云不唱取关了！！”
    此时妹子唱完了歌曲，终于将话题引到这边。
    主唱美女尹艺馨，沈音学院音乐老师，圆脸妹子是她朋友和同事章缘。
    趁寒假之余两人想自驾318国道，从成市到拉市，每路过一个城镇停下一天，进行街头演唱，并开启网络直播赚些零钱。
    眼下是第三天，碰上了高云，实属意外。
    一曲唱罢后，尹艺馨手握话筒，笑道：“现场好像来了一位特别的观众，我想大家应该看到了。”
    “高云来了。”
    观众里有些年迈大爷大妈的不知道，但几个年轻人纷纷都将目光投向两人。
    “阿云，我叫章缘，我同伴……”
    章缘走上前，自我介绍过信息后，和高云小声商量是否能入镜。
    “网友都想看你唱歌，你看？”
    见到手机屏幕上网友们热情的弹幕，高某人也不好推辞。
    “行，那我也唱一首歌吧，等我回车上拿吉他。”
    把马丁拿到手，返回现场，高云问沈琼霄。
    “合唱一下？《康定情歌》？”
    来到康定，不唱这首歌好像都对不起谁似的。
    而在这一路上，两人在车内听得最多的就是这些和川藏有关的歌曲，所以都很熟，沈琼霄也是真会唱歌的，天生乐感好，没正经学过，比现在的高云差一些，但也是麦霸级别。
    曾经高云和王晓乐学了那么长时间才到人家一点没学的地步，这个羡慕不来，总得承认这个世界上确实天才。
    沈琼霄犹豫了下，架不住高云把她硬拉着到舞台中心，只得点头道：“来吧。”
    “交给你了！”尹艺馨把话筒移交，章缘也将摄像头对准两人。
    高云道：“不好意思，砸了你的场子。”
    “没有没有！”尹艺馨笑眯眯的，又找了个话筒对准吉他，问道：“阿云打算唱什么歌？”
    “我们俩一起唱，《康定情歌》，献给大家。”
    这首歌属于很有名的民歌，高云在最近的声乐课上学习过弹唱，因此很熟。
    “啪啪啪~”
    说完话，不理会观众的掌声，他架好吉他，将变调夹夹在3品，点头晃脑开始找拍子，随后就是一段行云流水的指弹，并轻声吟唱。
    “嗯嗯~嗯嗯嗯~嗯~”
    康定市，海拔2560米的天空，云压得很低，婀娜的山间雾气缭绕，雪悠悠地飘着。柳絮、轻烟一般的雪，流转，追逐，落在马路、屋顶、楼房、树枝，甚至人们的衣帽上，将天地渲染成白茫茫的一片。
    “哗哗哗啦~”
    城中折多河水势滔滔，汹涌奔流，很少有结冰的时候，吟诵出水沫浪花似乎在伴奏。
    河边周围的观众越来越多，约莫四、五十人，有衣着时尚的年轻的男女，本地上了年纪的大叔大妈，身穿藏族服饰的汉子、女子，户外打扮的自驾游客，三三两两手扶山地车的骑行旅者。
    他们各自都拿出了手机，准备拍摄。
    伴随此情此景，深情舒缓、耳熟能详的旋律通过音响传播开来，众人的内心都平静下来，车水马龙的嘈杂仿佛越来越远，耳边只有这段音乐。
    高云率先开嗓，为了照顾沈琼霄，调子起的还蛮高，嗓音悠远而辽阔：
    “跑马溜溜的山上，一朵溜溜的云哟~”
    “端端溜溜的照在，康定溜溜的城哟~”
    “月亮弯弯，康定溜溜的城哟~~”
    一段唱罢，直播间内弹幕划过，观众褒贬不一：
    “阿云歌唱水平进步明显啊，是那么回事了！”
    “一般吧，这么刻苦的去练，照真正的歌手还有很远距离，天赋不行。”
    “但作为一个演员，面对艺考肯定够用了，也秒杀一般的网红歌手！”
    “那当然，毕竟是正经老师教出来的。”
    间奏后，沈琼霄默契地接过话筒，声音清脆而纯净：
    “李家溜溜的大姐，人才溜溜的好哟~
    “张家溜溜的大哥，看上溜溜的她哟~”
    她一出声，直播间反而一水的夸赞，网友们充分解释了双标的含义。
    “原来沈老师唱歌这么好听呢？我醉了，愿意溺死在里面！”
    “让她唱！让她唱！让高云闭嘴！”
    直播间里的弹幕，高云当然看不到，不过他能见到现场越来越多的观众，和他们鼓掌打拍子的举动。
    反响不错啊！
    高某人心中受到鼓舞，左手迅速如飞般转变和弦，c—e—am—c……右手拨动琴弦之余，拇指敲打琴箱，做出好听的闷响节奏。
    边弹他边凑近了沈琼霄，恰好要到合唱的段落，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共同开口道：
    “月亮湾弯，看上溜溜的她哟~~”
    直播间弹幕飞一样闪过：
    “眉来眼去剑法？到底还是没能躲过，老子被这剑气伤到了！”
    “这狗粮，我先干为敬！”
    “饱了饱了，别再喂了！”
    “艹，不是用勇士说要赶走高云，抢走沈琼霄么，人呢？”
    “楼上的，砂锅大的拳头，四十五的臂维，一腿一个键盘侠，你可以试试？”
    “哪个姐妹在场？赶走沈琼霄！！”
    ……
    “世间溜溜的女子，任我溜溜的爱哟~”
    “世间溜溜的男子，任你溜溜的求哟~”
    一首歌唱罢，高云道谢准备退场，却有五六位观众喊着再来一遍、再唱一首，甚至往音响箱子里扔了四五百的现金。
    “再来一首，就唱一首！”
    “阿云，不唱不让你走咯！”
    “康定人民不答应！”
    看到观众十分热情，高云和沈琼霄商量了一下，又把《康定情歌》唱了一遍，这才算退下来。
    这时，章缘和尹艺馨发现自己的直播间已经被平台的工作人员置顶到了首页，在线人数达两百多万，当然，这个数字肯定是有水分的
    但她俩粗略统计了一下，这十分钟不到的功夫，合计大概收到了八万元人民币的礼物，经过平台抽成能剩下一半，当场收的现金也有千八百块。
    以往她们自己直播的时候，还不抵今天这一小会的零头，这下子两人川藏之行的旅游费用全出来了！
    “阿云，你们接下来要去哪？”
    章缘有些兴奋：“如果不着急的话，我们请你吃顿饭吧，得好好感谢下你！”
    高云刚和几个粉丝合完影，把吉他装回琴包，笑道：“吃饭就算了，这还没到饭点呢。下一站是我们要去新都桥，你要想感谢我，一会把刚才的视频发给我就行了，这么有意思的片段我得剪到节目里。”
    “没问题。”尹艺馨拿出手机，打开自己的微信名片，说道：“阿云你加下我微信，一会我们把视频剪辑好给你发过去。”
    出名后，高云是不太想加陌生人微信的，但这次事出有因，确实能用得上，也实在不好推脱，便掏出手机扫了一下：“那谢谢了。”
    “我们该谢谢你才对。”
    章缘和尹艺馨商量了下，两人收拾了下音响里的现金，递给高云，态度很坚决，意思很明确：“这些钱都是你们来了观众才给的，等直播间的礼物到账后我们也分你一半。”
    这倒有些出了高云的意料，现金他执拗不过，就收下了，但礼物钱他言明肯定不会要的。
    开玩笑，这钱要是都收了，本神豪成啥了？
    “两位美女，有缘再见啦！”
    不等两人说话，高云招呼沈琼霄便走，这时候出发到新都桥正好是正午，能赶上吃午饭。
    上车后，还是高某人开车，沈琼霄在副驾驶自嘲道：“居然还有不少找我合影的，托你的福，我也算出名了。”
    高云笑道：“找你合影纯粹是因为贪图你的容颜，和我没什么关系，对了，没有男粉丝要把你从我身边抢走的么？”
    沈琼霄看他一眼，淡定道：“你说话注意点，不要搞得咱们俩真有什么关系一样。”
    手都牵八百次了，情歌也跟我唱了，现在跟我说这个？
    高云没吱声，等路过一个红灯，他将汽车挂在停车挡，转身又把沈琼霄的手捞过来。
    “干嘛？”沈琼霄稍作躲闪两下，到底还是被拽住，但依然没怎么慌张，毕竟对牵手这种肢体接触，两人已经有过很多次了，刚才躲开只是因为周围人太多而已。
    “别说话！”
    高云声色俱厉，抓住她的手，顺势往自己的方向拽，没等对方反应过来，探出身子亲了下她的脸颊，一触即分。
    “……”沈琼霄都懵住了，实在是高某人速度太快，根本没给她反应时间。
    高云若无其事：“你脸上有个蚊子，我给吃了。”
    “吃蚊子？！”
    过了五六秒，沈琼霄双眸圆瞪，绝美的脸蛋渐渐变红，双手抓住他的长发就是一顿晃，连搓带拽，脸上是从来没有过的羞怒表情。
    “高云！你！你真的是有病！！”
    “你把蚊子吐出来，让我看看冬天的蚊子长什么样？吐不出来今天我把你当蚊子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