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他以为梵渊只是随便说说，不会教授自己太多东西。
    现在才发现，对方不仅愿意教他修行之法，就连其他的也都有意传授。
    昨天对方便说，等教会他识得一些基本的文字之后，还会教他卜卦算命等等。
    这是真打算什么都教呀，一点都没想藏私？
    这一点就让楚墨有些想不明白了。
    世上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儿，他对自己这么好干嘛呢？
    “你便当做……我是闲来无事吧。”
    梵渊缓缓道。
    那只好看的手，依然在案上一笔笔书写着。
    “山中岁月清淡，总要有些消遣。”
    楚墨眼里满是不相信：“师父，你真当我缺心眼呢？”
    这么简单的一个理由，就想应付他？
    “这的确是原因之一。”
    梵渊停下手中动作，静静和他对视。
    “另一个原因，我先前说过。”
    “啥？”
    “你自身天赋高，适合修炼。但若没有正确的引导，容易走入歧途。”
    “呃……”楚墨不禁微微瞪大双眼。
    “因此，我也是为了天下苍生着想。”
    梵渊不紧不慢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好了，不要再闲聊，继续上课。”
    “哦……”
    楚墨心里忍不住嘀咕，什么叫容易误入歧途？
    难不成自己还能变成一个毁天灭地的大魔头么？
    而且，为了天下苍生？
    他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还是不太明白。
    但楚墨觉得，只要再继续多相处，自己之后总会知道的。
    倒也不急于一时。
    最重要的是，对方愿意耐心教导自己，自己就应该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毕竟，就只有一年的期限。
    ……
    又是几日后。
    刚写满二十多张绢纸的楚墨将爪子往书案上的水碗一泡，然后便有些急不可耐地跳到地上。
    沾着墨和水的肉垫在地面留下一枚枚清晰可见的梅花印。
    “师父，我写完了！”
    “……”
    梵渊从屋外进来，毫不意外地看着地上那一串脚印，微微抬手。
    下一刻，地面干净如新，仿佛从未留下过任何东西。
    “又想吃烤鱼和烧鸡了？”
    见楚墨一直围着自己脚下打转，他一眼便看穿了。
    “嗯嗯！”
    楚墨吸溜着哈喇子，双眼放射出渴望的光芒。
    还真是只馋猫。
    一抹浅淡的笑意，再次划过眼底。
    嘴角也几不可见地微微扬起。
    这次楚墨可是清楚地捕捉到了，不由讶异。
    “师父，你笑了！”
    这些天来，他可是从来没见对方这样笑过。
    “只是觉得，你这副口水横流的模样，着实有趣。”
    梵渊垂眸望着他。
    “……哼！”
    楚墨跳到榻上，尾巴傲娇地晃了晃。
    “想笑就笑吧，我才不在意这些！”
    实际么，还是有点恼的。
    但还是要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撑住自己的面子。
    最主要的是，他还指望着梵渊给他做上次那些好吃的呢！
    为了美食，忍一忍也不是不可以。
    “猜到你想吃，已经准备了。”
    梵渊抬了抬袖，手里便凭空出现了一条还在动弹的鲜鱼，以及一只被捆住双脚的山鸡。
    “哇！”
    楚墨顿时惊呼，眼睛更亮了。
    原来他刚才出去，就是去抓这些了？
    “师父，你真是太好了！”
    一个纵身，就跳到了对方的肩上，尾巴落下去，在背上轻扫。
    梵渊一转头，便感觉被他身上软和的皮毛蹭了一脸。
    背上一直扫来扫去的那条尾巴，也带来了痒意。
    最重要的是，他似乎……
    还在自己耳旁打起了呼噜？
    “我倒是不知道，原来你还有些重量。”
    在前往灶房的途中，男人忽而开口。
    “……”楚墨圆眼一瞪，立马不服气。
    “是吗？我很重？”
    低头瞅了瞅。
    他的肩膀不仅宽，踩起来也很结实。
    看起来没有任何负重的迹象，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或许就只是逗自己一下而已。
    楚墨默默思考道。
    紧接着，却又被对方身上那股特别的气息吸引了注意。
    这会儿他站在梵渊肩上，只要稍微一动，就能碰到对方那修长且泛着冷白的脖颈。
    ……他的真身到底是什么？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忍不住把脑袋凑过去。
    “……你在做什么？”
    被那温热而湿润的猫鼻头触碰到颈后，梵渊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压抑。
    楚墨若无其事抬起头，正色道：“师父，你的脖子好凉啊。”
    他早就注意到了。
    通过数次的接触，他发现梵渊身上的温度很低。
    和自己完全不一样。
    再加上对方身上那总是萦绕着的，似有若无的湿冷气息。
    他大胆猜测，没准梵渊就是一条鱼。
    就算不是鱼，也肯定是水里的某种生灵。
    说不定，就在自己的食谱上。
    所以才一直不在自己面前显露真身，还对自己这么好。
    就算修炼得再强大，遇到天敌时，也是会心生惧意的。
    楚墨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完美，无懈可击。
    刚才故意用鼻子去碰对方的脖子，就是为了试探。
    果不其然，梵渊的反应很不一般。
    像是一种控制不住的反感……还有害怕？
    嘿。
    他不由在心里得意地笑了。
    被自己猜中了吧。
    身体突然浮空，梵渊直接抬手把他捞了下来，放到灶台上。
    “以后别再这么做。”
    嗓音明显低沉了很多，还含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哦……”
    楚墨揣着爪子蹲下，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
    微顿后，梵渊又道：“你既然叫我一声师父，便不要做这等冒犯之事。”
    “嗯嗯！”
    楚墨忙点头，一副听话的模样。
    “师父，我记住了！”
    梵渊这才没有再说什么。
    不久后，楚墨终于又吃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美味。
    梵渊并未亲自动手，每个流程都是用术法操控，但做出来就是这么好吃。
    楚墨吃得完全停不下来。
    等到啃得只剩一堆骨头，才心满意足地舔舔嘴，舒展了下身体。
    随即落到地面，大摇大摆地离开屋子。
    去山里找梵渊，继续和对方一起专心修行。